吕洞宾度铁拐李岳・幺篇

元代

抹了钵盂,装在布袋。

褴褴缕缕,悲悲邓邓,往往来来。

拄着拐,穿草鞋,麻袍宽袂。

但得个无烦恼,恰胜似紫袍金带。

注释

1. 幺篇:曲牌重复一遍再唱,称'幺篇',此处承【上小楼】。2. 抹了:随手收拾、一抹收起。3. 钵盂:乞者乞食之器。4. 褴褴缕缕:即衣衫褴褛,破烂不堪。5. 悲悲邓邓:形容神情痴痴惶惶、落魄失意之态。6. 麻袍宽袂:麻布做的宽袍大袖,贫者及修道者之服。7. 紫袍金带:紫色官服、金饰腰带,高官显贵之服饰。8. 但得个:只要能够。

译文

收拾起钵盂,

装进布袋。

衣衫褴褛,

神情痴惶,

街头巷尾来来往往。

拄着铁拐,

穿着草鞋,

宽袍大袖一身麻布衣裳。

只要落得个没有烦恼,

就远胜过穿紫袍、系金带的公卿将相。

赏析

此【幺篇】紧承上曲,将'乞儿生涯'铺展成一幅行乞图,也是铁拐李形象的定妆之笔。'抹了钵盂,装在布袋'——收拾起讨饭的钵盂,塞进布袋里,起手便是两个乞儿家当,'抹'字随手一抹,动作轻率潦草,见出对身外之物全不经意。'褴褴缕缕,悲悲邓邓,往往来来'三组叠字连珠而下:衣衫破烂、神情痴痴惶惶、街头巷尾来回奔走——形貌、心绪、行踪三层并写,纯用白描,一个流浪乞儿的剪影便立了起来;叠字是元曲写景状物的看家本领,此处不求工丽而求神似,嘈嘈切切如闻其声。'拄着拐,穿草鞋,麻袍宽袂'三短句,正是铁拐李的经典造型:铁拐、草鞋、宽大的麻布袍——八仙中最落拓的一位,衣袂愈宽大,愈显得形销骨立、飘然尘外。结拍最见精神:'但得个无烦恼,恰胜似紫袍金带'——只要落得个没有烦恼,便远远胜过穿紫袍、束金带的公卿富贵。以极贱对极贵,以'无烦恼'三字压倒'紫袍金带'四个字的煊赫,这是全曲也是全剧的价值宣言:经过孔目任上的枉法、借尸还魂的狼狈,岳寿终于悟得功名富贵皆枷锁,自在方是无价。语言俚俗而意趣超逸,以乞丐写神仙,以破袍写道骨,正是元代神仙道化剧借人间卑贱状写出世高致的独特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岳伯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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