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钱奴买冤家债主・后庭花

元代

你不肯冬三月开暖堂,你不肯夏三月舍义浆。

则你那情狠身中病,则你那心平便是海上方。

您爷呵,休想道是安康,稳情取无人埋葬。

泪汪汪甚人来守孝堂,急慌慌为亲爷来献香。

我痛杀杀身躯儿无倚仗,他絮叨叨还口愿都是谎。

我骨胀胀傍人谁尽让,他气昂昂不做好勾当。

注释

1. 暖堂:冬天施舍取暖的厅堂,即施舍冬衣柴炭、收容穷人取暖的善举。2. 义浆:免费施舍的茶水、浆饮。浆,稀薄的水酒或汤汁。3. 情狠:心肠狠毒。4. 海上方:海上仙方的简称,指灵验的仙丹妙药。5. 稳情取:准定、肯定会。元曲习用语。6. 无人埋葬:死后无人料理丧事。7. 守孝堂:守灵尽孝。8. 还口愿:兑现许下的愿心。9. 痛杀杀:痛煞煞,非常悲痛的样子。10. 无倚仗:没有依靠、倚仗。11. 骨胀胀:胀鼓鼓,形容老人骨瘦体衰或愤懑难平之状,亦作硬挺、撑持解。12. 不做好勾当:不干好事。勾当(gòudàng),事情。

译文

你不肯在冬天三个月开设暖堂救济穷人,不肯在夏天三个月施舍义浆。

你那一副狠毒心肠就是身上的病,你自己心气平和才是治病的海上仙方。

您这位老人家呵,休想安然无病,准定落得死后无人埋葬。

哭哭啼啼,哪个人来守灵尽孝?急急忙忙,谁为老父亲来上香献祭。

我悲痛欲绝,一身躯壳没有依靠;他絮絮叨叨,还愿的话全是谎话。

我硬撑着身子,旁人谁肯相让;他气焰嚣昂,干的尽是坏事。

赏析

此曲是周荣祖在东岳庙耳闻目睹看钱奴贾仁一家作为后的感慨唱段。开头两句以“冬三月开暖堂”“夏三月舍义浆”这一对仗工整的善举作反衬,直斥贾仁一年四季不肯行一文钱的善事——暖堂济贫于寒冬,义浆解渴于酷暑,本是富有者积德的本分,他却一毛不拔,两句反问式的铺排,把悭吝之状写足。接着笔锋一转,开出两味“药方”:“情狠身中病,心平便是海上方”——心肠狠毒本身就是病,心平气和才是海上仙方。这两句由骂而劝,由具体而哲理,凝练地表达了全剧“积善长生、造恶便死”的因果观,是曲中最见思想光彩的格言式句子。随后连用两组四句排比,以“泪汪汪”“急慌慌”“痛杀杀”“絮叨叨”“骨胀胀”“气昂昂”六个叠词领起,对举“我”与“他”:一个是死后无人守孝献香、身躯无依的凄凉,一个是还愿尽是谎话、不做好事的嚣张——两组人影并立,善恶冷暖判然分明,叠词的连用使唱词如泣如诉,节奏急促而声情激越。全曲既有对为富不仁的痛斥,又有对自己老境无依的悲叹,劝惩之意与身世之感交织,把“看钱奴”主题从讽刺引向悲悯,为全剧后文贾仁家破人亡的结局预先唱出了挽歌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夏冬月花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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