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・殿前欢
元代 贾仲明
这生好不知音,虚度了春宵一刻价千金,空闲了琐窗朱户鸳鸯枕,翡翠罗衾。
早则么韩吏部李翰林,一任教他恁。
谁想你睡梦里也将人冷侵,待古里掂折了玉簪,摔碎了瑶琴。
注释
1. 知音:本指通晓音律,典出伯牙鼓琴、钟子期知其志的故事;此处双关,谓张世英不解自己的情意。
2. 价:语助词,用在数量词后表估量,犹“的”,元曲习见。“一刻价千金”即一刻值千金。
3. 琐窗:雕刻有连锁花纹的窗棂,指装饰精美的闺房窗户。
4. 朱户:朱漆大门,富贵人家居所。
5. 早则么:罢了、哪里还管什么,元曲口语,带有“何必再论”的撇脱语气。
6. 韩吏部李翰林:韩愈官至吏部侍郎,世称韩吏部;李白曾供奉翰林,世称李翰林。此处借指有才名的读书人。
7. 待古里:也作“待古”、“特古里”,元曲口语,意为“简直、干脆、索性”。
8. 掂折:折断。掂,用手拗折。玉簪,玉制发簪,女子贴身之物,折簪喻决绝。
9. 摔碎瑶琴:用伯牙因子期死、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的典故,喻知己既不在,情事从此休。
译文
这个书生真是太不懂我的心意了,白白虚度了那千金难买的一刻春宵;琐窗朱户空自关闭,鸳鸯枕、翡翠罗衾也都闲置无用。
何必再说什么韩愈、李白那样的大才子,任凭他有多大学问名望,我全都不放在心上。
谁想到你连睡梦之中,也要这样冷落地伤我的心;简直要让我折断了玉簪,摔碎了瑶琴。
赏析
这支《殿前欢》是萧淑兰怨怼张世英不解风情的愤激之辞,全曲以怨语出之,愈怨而愈见情之深。开口便斥“这生好不知音”,直接点题——书生张世英饱读诗书,却对她一往情深视而不见,此“不知音”三字一语双关:既是音乐上“不识曲调”的实指,更是知己层面“不懂我心”的怨责,为下文摔琴之喻埋下伏笔。“虚度了春宵一刻价千金”化用苏轼“春宵一刻值千金”名句,谓大好春光、良宵美景,只因对方木然,全都白白虚掷;“空闲了琐窗朱户鸳鸯枕,翡翠罗衾”承上铺排,琐窗朱户是精雕细刻的闺房,鸳鸯枕、翡翠罗衾是专为夫妻欢好而设的床帐,如今一一空置,物与人两相辜负。接下“早则么韩吏部李翰林,一任教他恁”以韩愈、李白两大文豪指代张世英这样的读书才子,愤语中带冷嘲:任凭你有多大学问名声,我全不放在眼里。“谁想你睡梦里也将人冷侵”最见曲家刻露本色——不说白日拒绝,偏说连睡梦之中也在冷落地,无孔不入的“冷”字与上文炎炎情热相激,怨意更深。结句“待古里掂折了玉簪,摔碎了瑶琴”用伯牙子期知音琴典作结:你既不知音,我索性摔琴断弦,玉簪也折——决绝语正是至情语,怨极、痛极、爱极,三层情感在此轰然并作一声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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