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・混江龙

元代

晓来情厌,收拾心事上眉尖。

把金钱暗卜,龟卦时占。

杏脸胭消娇淡淡,柳腰香褪弱纤纤。

料应也是前生欠,因无兄嫂,有失拘钤。

注释

1. 萧淑兰情寄菩萨蛮:元杂剧名,贾仲明作,全名《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》,写少女萧淑兰大胆追求书生张世英、以《菩萨蛮》词传情终成眷属的故事。混江龙:北曲仙吕宫常用曲牌,用于套数早段,句式参差,便于铺叙。2. 晓来情厌:清晨起来情绪恹恹。情厌:心绪厌倦不振。3. 金钱暗卜:用金钱占卜。古有掷金钱问卜测姻缘之俗。4. 龟卦时占:时时用龟甲占卦。龟卦:以龟甲灼纹占吉凶,泛指占卜。5. 杏脸胭消:杏子般的脸庞上胭脂消退。娇淡淡:娇柔淡冶的样子。6. 柳腰香褪:如柳条般纤细的腰肢消瘦了。弱纤纤:柔弱纤细的样子。7. 料应:料想、估计。前生欠:前生欠下的(情债、宿债),民间谓姻缘牵缠是前生注定之债。8. 拘钤:拘束、管束(钤,本指锁、管束)。钤(qián)。

译文

清晨醒来情绪恹恹,满腹心事都堆上了眉尖。

暗地里掷金钱占卜,又时时用龟卦测问姻缘。

杏子般的脸庞褪了胭脂,娇柔淡冶;柳条般的腰肢消瘦了,柔弱纤纤。

料想这是前生欠下的情债,只因没有兄嫂管束,我便失了拘束检点。

赏析

此曲是贾仲明杂剧《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》中的唱段。此剧是元末明初少见的以少女主动追求爱情为正面题材的喜剧,萧淑兰大胆寄词传情,无媒自聘,终成佳偶。这段【混江龙】为女主角抒怀唱词,写其春心萌动、情愫难安的内心世界。

'晓来情厌,收拾心事上眉尖'起笔便切入人物:清晨醒来便恹恹无绪,满腹心事都收拾到眉尖上来。'收拾'二字极俏皮——心事仿佛是可以归拢堆叠之物,堆在眉尖,愁态可掬。

'把金钱暗卜,龟卦时占'两句写尽痴态:暗掷金钱问姻缘,时时灼龟占吉凶。'暗'字见其羞,'时'字见其切——偷偷地、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卜,把怀春少女患得患失的心理写得入木三分。

'杏脸胭消娇淡淡,柳腰香褪弱纤纤'是对偶写形:杏脸褪了胭脂,愈见娇淡;柳腰瘦了风韵,更显纤弱。为谁憔悴?不言自明。'娇淡淡''弱纤纤'两组叠词,声调轻软,与人物的娇弱体态相配,是曲中惯用的描摹法。

结尾四句最有意味:'料应也是前生欠,因无兄嫂,有失拘钤。'料想这是前生欠下的情债;只因没有兄嫂管束,我便这般失了检点。这是萧淑兰的自嘲自解:把不由自主的情思归之于'前生欠'的宿命,又用'无兄嫂拘钤'为大胆追求爱情开脱。表面认错,实为辩护——没有兄嫂的礼教管束,恰是她敢于自由恋爱的原因。这一笔把少女既娇羞又大胆、既自责又自许的性格写活了,也暗含对礼教拘束的轻轻一挑。全曲情致旖旎,语言清丽,是明丽可喜的怀春之曲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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