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地风北・当初啜赚我的言词都是谎,害的人倒枕垂床。鸾台上尘锁无心
元代 荆干臣
傍,有似风狂。
寂寞了绿窗朱幌,空闲了绣榻兰房。
行时思坐时想甚时撇漾?你比那题桥的少一行,闪的我独自孤孀。
望禹门三汲桃花浪,你为功名纸半张。
注释
1. 啜赚:哄骗、诓骗,元曲口语。啜,音chuò。
2. 倒枕垂床:翻来覆去卧倒在床,形容相思成病。
3. 鸾台:梳妆台的美称,因妆镜形如鸾(或用“鸾镜”故事)而得名。
4. 撇漾:丢开、抛撇。漾,音yàng。
5. 题桥:汉司马相如初赴长安,过升仙桥,题桥柱曰“不乘驷马高车,不过此桥”,后以“题桥”喻立志求取功名。
6. 孤孀:寡居、孤苦无依。孀,音shuāng。
7. 禹门:即龙门,在今山西河津、陕西韩城之间黄河渡口,传说鱼跃过则化为龙,喻科举登第。
8. 三汲桃花浪:传说鲤鱼三番跃龙门,黄河三月桃花汛时鱼集龙门下,故以“桃花浪”喻科举发榜之春。
9. 纸半张:指一纸功名文凭,谓为微末功名而抛却儿女之情。
译文
当初哄骗我的那些话原来都是谎,
害得我倒卧在床翻来覆去。
鸾台落满灰尘,无心去依傍,
人失魂落魄像发了狂。
绿窗朱幌一片寂寞,
绣榻兰房尽自空闲。
走路时想,坐着时想,
什么时候才能撇得开?
你比题桥的司马相如还少了一句誓言,
害得我像孤寡一样独守空房。
空望着禹门三级的桃花春浪——
原来你为的不过是半张纸的功名。
赏析
此为【刮地风】北曲,是全套中最见风骨的一支。起句劈头便是一声控诉:“当初啜赚我的言词都是谎,害的人倒枕垂床”——当初那些哄骗我的话原来全是谎言,害得我卧倒在床不能起身。“啜赚”是元曲口语,哄骗之意;直斥“都是谎”,怨愤之情喷薄而出,与前后诸支的缠绵暗伤不同,这里是无遮拦的怨与恨。“鸾台上尘锁无心傍”以下铺写后果:妆台蒙尘无心去傍,人也失魂落魄“有似风狂”;“寂寞了绿窗朱幌,空闲了绣榻兰房”,四个冷落意象连排,绿窗朱幌、绣榻兰房,昔日华美温馨的居所如今一派空寂,以居室之废写心境之死。随之“行时思坐时想甚时撇漾”一句三问,行走时想、坐着时想,什么时候才能撇开丢下?语极口语而情极沉痛。最耐寻味的是后半:“你比那题桥的少一行,闪的我独自孤孀”——用司马相如题桥明志(“不乘驷马高车,不复过此桥”)之典,讥刺远人连题桥人那句豪言都少了一行,即空有功名之念而无践诺之行,把我抛下做个孤孀一般的人。结句“望禹门三汲桃花浪,你为功名纸半张”尤妙:禹门即龙门,传说鲤鱼三跃龙门化龙,“桃花浪”指三月放榜、登科之喜;如今我才明白,你原来是为那半张纸的功名,把我撇在这禹门之外空望春浪。全曲怨而不失其直,责而愈见其爱,口语与典故浑然一体,正是元曲“雅俗并陈”的极致。
作者简介
荆干臣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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