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幺篇

元代

他生的端严相貌,尊崇举止。

几曾见这般眼暗头昏,地惨天愁,抹泪揉眵。

觑绝时,这君子,其实不是,却怎生没半星儿相似。

注释

1. 端严:端庄严肃。

2. 尊崇举上:举止尊贵高超,气派不俗;'举上'犹言举止向上、气度高迈。

3. 眼暗头昏:眼神昏花、头目昏沉,形容萎靡不振的样子。

4. 地惨天愁:天地间一片凄惨愁苦之色,形容人物满面愁容、气象颓败。

5. 抹泪揉眵:擦眼泪、揉眼屎;眵(chī),眼屎,俗称眼眵。

6. 觑绝时:仔细看到极处的时候;觑(qù),细看;绝,极、尽。

7. 君子:对陶谷这样的正人君子之士的称呼。

8. 没半星儿:没有半点儿;星,比喻极微小的量。

译文

他生的是端庄严正的相貌,举止气派尊贵不凡。

哪里见过这样的——眼也昏了、头也晕了,一副天地愁惨的样子,还抹着眼泪、揉着眼屎。

待我仔细看真切了,这位'君子',其实不是他,怎么竟没有半点儿相似呢?

赏析

此曲紧承上折科白:钱王遣净官假扮陶谷试探,弱兰一眼识破,本曲即写她'识破'时的心理与观感,是全剧旦角心理描写最细的一段。开头'他生的端严相貌,尊崇举上'先立标尺:真正的陶学士生得相貌端严,举止尊贵庄重——这是弱兰心中 stored 的原型,也是判断真伪的依据。'尊崇举上'句法奇崛,谓其举动气派尊贵不俗。接下三句陡然转到眼前所见:'几曾见这般眼暗头昏,地惨天愁,抹泪揉眵'——哪里见过这样的陶学士:眼神昏暗、头昏脑涨,一派天地愁惨之色,还在抹眼泪、揉眼屎!'眼暗头昏'写其颓,'地惨天愁'写其态,'抹泪揉眵'写其形,眵(chī)即眼屎,字极俚俗,正合净角扮相之滑稽;三组四字语连排,把假学士的猥琐狼狈写尽,与'端严''尊崇'对照,喜剧效果十足,而弱兰的明察亦在不言中。'觑绝时'三字极传神:'觑'是细看,'绝'是极、尽,看得真切之时——正当她定睛细审的当口。'这君子,其实不是,却怎生没半星儿相似'三句一唱三叹:这位'君子'其实不是他,怎么竟没有半点儿相似?'没半星儿'是元曲习用的极量之语,一粒星般微小的相似都没有。全曲妙在以'看'结构:先有心中之相(端严尊崇),再有眼前之相(昏惨猥琐),两相对照,'其实不是'的结论水到渠成。就手法论,以俚俗写庄重,以夸张写试探,在喜剧科诨中完成了对弱兰'情有独钟、目光如炬'的刻画——她认得准,正因为她爱得深。人物心理的细腻与舞台效果的滑稽在此完美统一,是元杂剧'科诨见性情'的好例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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