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・尾煞
元代 张寿卿
我把一枝翠柳将身映,(赵汝州云)小娘子,你可仔细走。
(正旦唱)这里不比十二瑶台独自行。
曲栏傍月光净,粉墙边晚风劲。
(云)呀,兀的不有人来也。
(唱)只听的扑簌簌鞋底鸣,唬的我颤兢兢手脚冷。
俺只索止安身躯注着眼睛,(带云)原来不是人呵。
(唱)可正是云破月来花弄影。
(下)。
注释
1. 映:遮掩、掩护身形。
2. 十二瑶台:传说神仙居处有瑶台十二座(一说玉山十二瑶台),泛指仙境。
3. 兀的不:这岂不是、怎么能不,表示惊诧的语气词。
4. 扑簌簌:簌(sù),拟声叠词,形容鞋底急促的声响。
5. 唬:吓、惊惧。
6. 颤兢兢:颤抖的样子。兢(jīng)。
7. 云破月来花弄影:北宋张先《天仙子》词中的名句,写月下花影摇曳,此处借形容定睛一看,原来是花影而非人。
译文
我折下一枝翠柳把身子遮掩着走。
(赵汝州说:小娘子,你走路可要仔细。)
这里可不比那十二瑶台仙境,可以独自安然行走。
曲折栏杆旁月光洁净,
粉墙边晚风正紧。
(说:)呀,莫不是有人来了!
只听得扑簌簌一阵鞋底声响,
吓得我颤颤兢兢手脚冰凉。
我只好稳住身子,定睛注目望去——
(说:)原来不是人啊。
(唱:)正是云破月来,花枝在摆弄着自己的影子。
(下场。)
赏析
此曲写谢金莲夜归途中惊惧掩映的情态,是全剧写'夜行'的绝妙文字。起句'我把一枝翠柳将身映'——她折一枝翠柳遮掩身形,既见夜行避人的机警,也见女儿家临危犹自顾影的娇憨;赵汝州叮嘱'仔细走',一句宾白添出无限关切。'这里不比十二瑶台独自行'化用瑶台仙境之典:此处不比仙家瑶台可以安然独行,言外之路途险恶、心内惴惴。'曲栏傍月光净,粉墙边晚风劲'两句写景极净极冷:月光如洗,晚风渐紧,静谧中暗藏杀机般的紧张,为下文惊变蓄势。果然一声'呀,兀的不有人来也',曲调骤变:'扑簌簌鞋底鸣,唬的我颤兢兢手脚冷',用叠字'扑簌簌''颤兢兢'摹声摹态,听觉与触觉并至,惊惧之状纤毫毕现。结拍最妙:定睛细看,'原来不是人呵'——'可正是云破月来花弄影',化用张先《天仙子》名句,把一场虚惊消解为风花弄影的清景。这一结尾既释惊惧,又以千古名句收束夜行,化险为夷而诗意盎然;惊——疑——喜的心理三折,一气呵成,堪称元剧曲词中写'惊'的典范。
作者简介
张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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