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・后庭花

元代

俺将俏书生去问他,又怕这劣梅香瞧见咱。

俺这里有意传心事,他那里无言指落花。

争奈我是女孩儿家,做这一场活靶,可不的被傍人活笑杀。

注释

1. 后庭花:仙吕宫曲牌名。南朝陈后主曾作《玉树后庭花》,此处借用旧名,无亡国之音意。

2. 俺:我,北方口语自称。

3. 俏书生:俊俏的书生,指赵汝州。

4. 劣梅香:刁劣的丫鬟。劣,顽劣。

5. 指落花:以指点落花示意,含蓄传情;落花兼含春尽应及时相惜之意。

6. 争奈:怎奈、无奈。

7. 活靶:活靶子,指被人当作笑料攻击的目标。

8. 笑杀:笑死,杀,极甚之辞。

译文

我要向那俊俏的书生探问心意,又怕那刁劣的丫鬟瞧见我。

我这里有意传送心事,他那里不着一言、只指点着落花。

怎奈我是个女孩儿家,做出这一场事来成了活靶子,岂不被旁人活活笑死。

赏析

此为《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》【后庭花】,写谢金莲月夜传情时的微妙心理,是全剧刻画少女怀春心理最细腻的一段。起二句"俺将俏书生去问他,又怕这劣梅香瞧见咱",一句话写尽赴约者的两难:既要向俊俏书生探问情意,又提防泼辣丫鬟窥破行藏,"俏书生"与"劣梅香"一褒一贬,爱憎立见;一个"问"字、一个"瞧"字,把主动与提防的两种姿态并置,戏剧张力顿生。中间二句"俺这里有意传心事,他那里无言指落花"最为传神:我这边有意传达心事,他那边不着一语,只以指点落花相答——此暗用唐人"指落花以为约"的意趣(李白诗"浮生若梦"、乃至《春江花月夜》式的落花意象),无言胜有言,落花既是眼前实景,又暗含韶华易逝、当及时相许之意;一来一往之间,两情脉脉、心照不宣的境界全出,堪称曲中神来之笔。结尾"争奈我是女孩儿家,做这一场活靶,可不的被傍人活笑杀"陡然收束到少女的自持与忧惧:无奈我是未出阁的女儿家,这一番举动若成了众人的活靶子,岂不被旁人活活笑死?三句连用"争奈""可不的""活"等口语,把又羞又怕、欲进还退的心理写得纤毫毕现。全曲于大胆与矜持之间往复,正是古典爱情书写中"发乎情、止乎礼"的少女心曲,真切动人。

作者简介

张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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