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马听・玉鬣银蹄,再谁想三月襄阳绿草齐。雕鞍金辔,再谁收一鞭行色

元代

夕阳低。

花间不听紫骝嘶,帐前空叹乌骓逝。

命乖我自知,眼见的千金骏骨无人贵。

注释

1. 驻马听:曲牌名。2. 玉鬣(liè)银蹄:玉般的鬃毛、银般的四蹄,极言马之骏美。3. 再谁想:谁还能再指望、哪还再有,元曲口语。4. 三月襄阳绿草齐:回忆当年三月里在襄阳的绿草原上驰骋的盛况;襄阳水草丰美,古称养马胜地。5. 雕鞍金辔(pèi):雕花的马鞍、金饰的笼头,谓当年深受爱重。6. 一鞭行色夕阳低:一鞭驰骋、行色匆匆,直至夕阳低垂,写当年奔走王事之勤。7. 紫骝:古骏马名,赤色骏马。8. 乌骓(zhuī):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名马;项羽垓下之围时歌“骓不逝兮可奈何”。9. 命乖:时运乖蹇、命运不好。10. 千金骏骨:用《战国策》燕昭王千金市骨典故——涓人以五百金买死马之骨,于是天下千里马将至;谓骏马之骨尚值千金。11. 无人贵:没有人看重。

译文

玉一般的长鬃,银一样的四蹄——谁还能再指望三月里在襄阳齐齐的绿草间驰骋?雕花的马鞍,黄金的辔头——谁还能再牵着它,一鞭挥出、行色匆匆直到夕阳低垂?

花树之间,再听不见紫骝马的嘶鸣;军帐之前,空自叹息乌骓的一去不返。

时运乖蹇,我自己心里明白:眼见得千金难买的骏马之骨,如今无人看重。

赏析

此曲为《代马诉冤》套数的第二曲,承首曲“世无伯乐”之叹,以今昔对比的浓墨重彩写骏马的沦落,托物寄愤,愈见深婉。开篇四句以两组对称起势:“玉鬣银蹄,再谁想三月襄阳绿草齐;雕鞍金辔,再谁收一鞭行色夕阳低。”忆昔是何等风光:玉鬣银蹄,毛色如画;三月襄阳,绿草如齐,正是天马行空的年华。雕鞍金辔,见当年受尽爱重;一鞭驰骋直到夕阳低垂,写尽奔走王事的英姿。一个“再谁想”、一个“再谁收”,两声浩叹劈开今昔:这一切都已不可复得。“花间不听紫骝嘶,帐前空叹乌骓逝”用两个骏马典故加深悲剧氛围:紫骝不再嘶鸣于花间,是生趣之断绝;乌骓一去,令人想起项羽垓下“骓不逝兮可奈何”的末路悲歌,帐前空叹,是英雄失路的同调之悲——以乌骓况骏马,亦是以霸王况天下英雄,用典浑成而感慨弥深。结尾“命乖我自知,眼见的千金骏骨无人贵”收束到自伤自怜:命途乖蹇,惟有自知;而最刺心者是“千金骏骨无人贵”——燕昭王千金市死马之骨,天下遂知骏马之贵,如今眼见骏骨委地,竟无人肯出千金。以“无人贵”三字反用典故,把知遇之难写到极处。全曲不着一字直言士人,而英才弃置、当道不识的时代之痛自在言外;对偶精工、今昔惨怛,是元曲托物言怀的当行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刘时中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,语言质朴有力,代表作《端正好·上高监司》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。

月花哲理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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