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贬夜郎・快活三

元代

沾拈着不摘离,厮胡突不伶俐。

尽压著玉枝浆、白莲酿、锦枨醅,官里更加上些忍辱波罗蜜。

注释

1. 沾拈(niān):黏住、缠上,宋元口语。

2. 摘离:摆脱、脱开。

3. 厮胡突:双方糊里糊涂;胡突即糊涂。

4. 怜俐:即伶俐,爽利、利落。

5. 玉枝浆、白莲酿、锦枨醅:三种美酒名,'枨'(chéng)即橙,'醅'(pēi)为未滤的酒,名目皆极言其美。

6. 尽压着:一齐压上来,谓各种名酒纷然劝进。

7. 官里:宋元时对皇帝的称呼,犹言'官家''皇上'。

8. 忍辱波罗蜜:佛家语,六波罗蜜之一,梵语'波罗蜜'意为到彼岸,忍辱度为修行法门之一。

9. 更加上些:还要再加上一点,反讽语气。

10. 快活三:曲牌名,中吕宫短曲,多用于叙事诙谐处。

译文

被黏住了便再也摆脱不开,

双方糊里糊涂、全不利落。

玉枝浆、白莲酿、锦枨醅,

一齐压将过来。

皇帝还要再加上一味'忍辱波罗蜜'。

赏析

【快活三】为短曲,六句而意态圆足,写醉中被群小纠缠、黏滞不脱之状。'沾拈着不摘离,厮胡突不怜俐',沾拈着便再也摘脱不开,双方糊里糊涂、行事全不利落——'沾拈''摘离'与'胡突''怜俐'(伶俐)两对反义口语对举,把被扯住衣袖、醉中挣不脱的狼狈写得活灵活现,也暗喻朝中小人如胶似漆、缠人不清。中句'尽压著玉枝浆、白莲酿、锦枨醅',一连三种名酒铺排:玉枝浆、白莲酿、锦枨(chéng,橙)醅,名目之丽正见席面之奢,'尽压着'谓这些名酿一齐压将过来,酒阵如兵,令人招架不住——以酒写人,名物愈美,纠缠愈重。结句'官里更加上些忍辱波罗蜜'最堪玩味:'官里'为宋元对皇帝的称呼,忍辱波罗蜜(rěn rǔ bō luó mì)乃佛家六度之一,谓以忍辱渡烦恼——皇帝竟还要再加一味'忍辱'的药!把皇家恩典比作逼人忍辱的佛家蜜,庄语谐用,讽刺入骨:所谓天恩,实是叫人吞声忍气的温柔枷锁。全曲以俗语铺酒、以佛语作结,谐谑收于悲凉,正是李白'赐金放还''贬谪夜郎'命运的谶语。

作者简介

王伯成,元代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、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,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、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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