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贬夜郎・满庭芳
元代 王伯成
你心知腹知,宫中子母,村里夫妻,觑得俺唐明皇颠倒如儿戏。
我不来这其间敢锦被堆、堆,得了儿不语一官半职,做了个六证三媒,枉了闲啕气。
又道我虎吓你酒食,怕误了你爱月夜眠迟。
(正末做出殿科)(外扯住了)(外将荔枝上了)(外央正末吃科)(末取物签科)(云)我本待签一个来,却签著你两个。
注释
1. 心知腹知:心里、肚里都明白,谓人人心中有数。
2. 宫中子母:指杨贵妃认安禄山为养子的宫闱丑闻,史载玄宗天宝间禄山请为贵妃儿。
3. 村里夫妻:谓其关系如村野夫妻般苟且,斥其秽乱。
4. 觑(qù)得:看得、把……看成。
5. 锦被堆:锦被堆叠,隐指男女私昵之状,语带猥亵讥讽。
6. 得了儿不语:得了孩子却不作声,从宽解为得了好处而缄默。
7. 六证三媒:旧时婚姻须有媒妁聘证,'三媒六证'为明媒正娶的礼数,此处挪作讥讽。
8. 虎吓:唬吓、吓唬,宋元口语。
9. 爱月夜眠迟:化用'海棠春睡'意趣,贵妃醉眠的故事,此处指贪恋宴饮欢眠。
10. 签:抽签、签牌,此处作动词,抽取;双关'拈取'与'点破'之意。
译文
你心里明白,肚里清楚:
宫中的'子母',村里的'夫妻',
把我们的唐明皇糊弄得如同儿戏。
我若不来这里,你们怕早滚作锦被一堆了。
得了好处便一声不响,
倒做出个三媒六证的规矩来,
白白地生闲气。
又说我拿酒食唬你,
怕误了你爱月贪眠。
(正末做出下殿姿态,外角扯住)(外角献上荔枝)(外角央正末吃酒)(末取签牌)(说)我本想抽一个,
却偏偏抽着你们两个。
赏析
【满庭芳】是剧中最尖锐的讽刺曲,借李白之口直斥宫闱秽乱与君王昏聩。'你心知腹知,宫中子母,村里夫妻,觑得俺唐明皇颠倒如儿戏',一串排比如揭疮疤:所谓'宫中子母''村里夫妻',暗指贵妃认禄山为子、秽乱宫闱的传闻(禄山为贵妃义子,宫中'洗儿'之事史有记载),君王被糊弄得如同儿戏——'心知腹知'四字先定案:人人肚里明白,只不说破。'我不来这其间敢锦被堆、堆',叠字'堆、堆'为曲中衬字戏笔,谓我若不来,你们怕是锦被里滚作一堆了,俚俗之极而骂毒之极。'得了儿不语一官半职,做了个六证三媒',讽刺以儿戏婚姻之礼相拟,官职与媒证并举,荒诞中生严正。'虎吓你酒食''爱月夜眠迟'涉贵妃'海棠睡未足'与禄山醉眠故事,语涉狎昵。其后大段科白(外角扯住、献荔枝、央酒、取签)写群小纠缠李白之状,'我本待签一个来,却签著你两个'一语双关:签牌既指占卜抉择,也暗刺二人(妃与禄山)一体难分,谐谑中骂尽。全曲雅俗错杂、庄谐并出,以俚语作史笔,是元曲'骂世'一路的极致。
作者简介
王伯成,元代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、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,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、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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