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贬夜郎・尾

元代

那是安禄山义子台怒,则是杨贵妃贼儿胆底虚。

似这般忒自由,没拘束,猛轩腾,但发路。

交近南蛮,至北隅,接西边,去东鲁。

一年多,半载馀,那里景凄凉,地凄楚。

弹袖垂肩仕女图,似秋草人情日日疏,待寄萧娘一纸书,地北天南雁亦无。

忽地兴兵起士卒,大势长驱入帝都。

一战功成四海枯,得手如还入宫宁。

一就无毒不丈夫,玉殿珠楼尽交付。

抵多少烛灭烟销帝业亏,十万用江山共宝物,和那花朵儿浑家做不得主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义子:安禄山曾认杨贵妃为养母,故称'义子';'台怒'从宽解为蓄怒、积怨。

2. 贼儿胆底虚:谓杨贵妃一伙(杨氏集团)内心虚怯,色厉内荏。

3. 轩腾:昂扬腾跃,此处形容气焰嚣张、兴兵作乱之状。

4. 南蛮、北隅、西边、东鲁:泛指四方边地;鲁在东方,故称东鲁,极言战乱波及全国。

5. 萧娘:唐代对所爱女子的泛称,见杨巨源诗'萧娘吕姥'及李贺诗,此处泛指情人与故人。

6. 帝都:京城长安。

7. 无毒不丈夫:元曲习用俗语'恨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',谓不狠辣成不了大事,此处作安禄山狠戾自供之语。

8. 浑家:妻子。

9. 宫宁:从宽解为宫中安宁之所,指皇帝宫廷。

10. 抵多少:元曲常用语,'不亚于''岂止'之意。

译文

那本是安禄山做义子积下的怨怒,

也只因杨贵妃一伙本就心虚胆怯。

像这样太过放肆、毫无拘束,

气势汹汹,说发兵就发兵。

战火烧近南蛮,蔓延到北地,

接上西边,又杀向东鲁。

一年多,半年多,

那里风景凄凉,土地荒芜悲楚。

仕女们垂肩弹袖,如一幅失神的图画,

人情像秋草一样一日日疏远,

想给情人寄一封书信,

地北天南,连传书的鸿雁也不见一只。

忽然间兴兵起事、士卒蜂拥,

大军长驱直入帝都。

一战得手,四海枯竭,

得手之后便闯入宫禁。

横下心来无毒不丈夫,

玉殿珠楼尽数占据。

岂止是烛灭烟销、帝业亏损,

十万江山连同珍宝,

连同那花朵儿一般的妻子,都做不得主。

(下场)

赏析

此为剧末曲,借安禄山之口(或承前剧情口吻)总括渔阳兵变之祸,笔锋冷峻如史论。起句'安禄山义子台怒,杨贵妃贼儿胆底虚',一语点破叛乱根源:安禄山认杨贵妃为义母、恃宠而骄,杨氏集团色厉内荏,祸胎早伏于宫闱私昵之间,识见甚锐。'忒自由,没拘束,猛轩腾,但发路'四个三字短句急管繁弦,写藩镇尾大不掉、动辄兴兵的态势,节奏本身即是兵势。'交近南蛮,至北隅,接西边,去东鲁'四方铺排,写战火蔓延天下,与'一年多,半载馀'的时间虚指相配,见乱离之久远;'景凄凉,地凄楚'叠字收束,化大场面为荒烟蔓草。'弹袖垂肩仕女图'以工笔写宫人失魂落魄之态,'秋草人情日日疏'化用'秋草人情'熟语,写世态炎凉,'待寄萧娘一纸书,地北天南雁亦无',连传书的鸿雁都无处寻觅,乱离中音信断绝之痛尽在言外。后半直书兴兵入都、'玉殿珠楼尽交付'、'十万用江山共宝物'拱手让人,连'花朵儿浑家'也做不得主,以帝王之不能自主反衬荒淫误国之必然。末'一就无毒不丈夫'以市井狠语收束,冷峭之至,全曲俨然以曲笔作兴亡之叹。

作者简介

王伯成,元代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、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,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、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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