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湘妃曲赠钟继先

元代

高山流水少人知,几拟黄金铸子期。

继先贤既解其中意,恨相逢何太迟,示佳编古怪新奇。

想达士无他事,录名公半是鬼,叹人生不死何归?。

注释

1. 湘妃曲:即[双调·寿阳曲](一名[落梅风])的别题,咏湘妃故事而得别名。

2. 钟继先:钟嗣成,字继先,元代散曲家、戏曲史料家,著《录鬼簿》,录元代曲家事迹,人称“鬼簿”。

3. 高山流水:《列子·汤问》载伯牙鼓琴,钟子期善听,志在高山、流水皆能知之,后世以喻知音难遇。

4. 子期:钟子期,春秋楚人,伯牙知音;子期死,伯牙终身不复鼓琴。

5. 几拟:几次想要。拟,打算。

6. 佳编:佳作、好书,指钟嗣成所著《录鬼簿》。

7. 达士:通达之士、旷达的人。

8. 名公半是鬼:《录鬼簿》所录多为已故曲家,故云“半是鬼”;书名“鬼簿”本此。

9. 不死何归:语本钟嗣成《录鬼簿序》“人之生斯世也,但知以已死者为鬼,而不知未死者亦鬼也”,谓人若不能立言不朽,不死又归于何处?

10. 邵元长:元代人,事迹不详,有曲与钟嗣成交游。

译文

高山流水之音世上少有人懂得,我几次想用黄金铸一尊钟子期的像。

继先贤既已懂得这其中的深意,只恨我们相逢为什么这样迟。

承示佳作,古怪而新奇。

想来通达之士别无他事,录下那些名公——一半却已是鬼魂。

可叹人生若不能不朽,又能归向何处呢?

赏析

邵元长此支小令赠钟嗣成(字继先,《录鬼簿》作者),是一篇知音之论兼书评。起句“高山流水少人知,几拟黄金铸子期”连用二典:伯牙鼓琴,唯钟子期能知“高山流水”之音;子期死后,伯牙碎琴绝弦。作者谓钟氏之才如高山流水而世无知音,几度想用黄金铸一尊钟子期像——以“铸子期”自任知音,又暗切对方姓“钟”,一语双关,起手即极巧妙。“继先贤既解其中意,恨相逢何太迟”,叹知音相逢恨晚,情辞恳挚。中幅评其《录鬼簿》:“示佳编古怪新奇”,赞其书选目立意出人意表;“想达士无他事,录名公半是鬼”,正是《录鬼簿》纲领的写照——所录曲家多沉沦下僚、已登鬼箓,故曰“半是鬼”;钟嗣成自序谓“不死之鬼”与“不死可乎”之问,曲末“叹人生不死何归”正与之呼应:人必立言不朽,否则虽生何为?全曲由知音之叹入,以生死之问结,将一部为“鬼”立传的奇书提到“人何以不朽”的高度,赠答之作而有哲思,弥足珍贵。

作者简介

邵元长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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