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堂老劝破家子弟・滚绣球

元代

休言家未破,破家的人未生;休言家未兴,兴家的人未成;古人言一星星显证。

(带云)那为父母的,(唱)恨不得儿共女辈辈峥嵘。

只要那家道兴,钱物增,一年年越昌越盛。

(带云)怎知道生下儿女呵,(唱)偏生的天作对不称人情。

他将那城中宅子庄前地,都做厂风卫扬花水上萍。

哎!可惜也锦片的这前程!。

注释

1. 一星星:一件件、一点点,谓条条分明。2. 峥嵘:本指山势高峻,喻人才能出众、出人头地。3. 偏生:偏偏。4. 扬花:柳絮,随风飘荡无定。5. 水上萍:浮萍,无根而随水漂流,与扬花同为漂泊无定之喻。6. 锦片前程:锦绣般美好的前程,元曲习语。7. 滚绣球:正宫调曲牌,此处用于东堂老套曲中,句式回环、宜于层层翻驳。

译文

不要说家业还没有破败,败家的人还没出生;

不要说家业还不能兴旺,兴家的人还没有养成;

古人的话,一条条都有明证。

(带白)那做父母的,(唱)恨不得儿女辈辈都出人头地。

只盼着家道兴旺,钱财增多,

一年比一年更加昌盛。

(带白)怎么知道生下儿女来,(唱)偏偏老天作对,不称人的心愿。

他把那城里的宅子、庄前的田地,

都弄成了风里的柳絮、水上的浮萍。

唉!可惜啊这锦绣一般的好前程!

赏析

【滚绣球】一曲就'父母心'与'儿女行'的巨大反差立论,是东堂老代天下父母发出的浩叹。开头连用两组'休言'句式与一句古人成语:'休言家未破,破家的人未生;休言家未兴,兴家的人未成'——不要说家业还不会破败,只怕败家的人还没有出生;不要说家业还不能兴旺,只怕兴家的人还没有养成。三句以回环对偶翻出机锋:家运系于人而不系于财,'古人言一星星显证'谓这些古话句句有凭据。接着转入为人父母者心态的白描:'恨不得儿共女辈辈峥嵘','峥嵘'谓出人头地,一句写尽父母望子成龙之切;'只要那家道兴,钱物增,一年年越昌越盛'则层层加码,把创业者的贪望推向极致。然后笔锋猛转:'怎知道生下儿女呵,偏生的天作对不称人情'——天偏与人作对,偏偏生出败家的儿郎。结尾用两个飘零意象总括败局:'他将那城中宅子庄前地,都做了风里扬花水上萍',柳絮随风、浮萍逐水,皆无根无定之物,恰喻卖尽的田宅去如飞絮、散若浮萍;末句'可惜也锦片的这前程'一声长叹收束,'锦片前程'是元曲习语,指锦绣般美好的前程。全曲先扬后抑,对偶排比与叹惋语交替,节奏由急促而低回,情理交融,是剧曲中声情并茂的一折议论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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