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・泥牛能报春,石牛能致雨。耕牛运土遭诛戮,从今后草坡边野鹿无朋
元代 姚守中
友,麦垅上山羊失了伴侣。
那的是我伤情处,再不见柳梢残月,再不见古木昏乌。
注释
1. 泥牛报春:立春造土(泥)牛以迎春劝农的习俗,称'鞭春''打春',泥牛被视为报春之兆;又有'泥牛入海'典。
2. 石牛致雨:古人立石牛祈雨之说;另秦惠王作石牛、言能粪金,诱蜀王使五丁开道,即'石牛粪金'之典。
3. 运土遭诛戮:谓耕牛为人运土耕作,反遭杀戮;暗用神话中牛负土之功而不得善终之意。
4. 麦垅(lǒng):麦田里一畦畦的田埂。垅,同'垄'。
5. 那的是:元曲口语,犹'那正是''那实在是'。
6. 柳梢残月:柳树梢头将落的残月,化用'月上柳梢头'的意境,为田园暮景。
7. 古木昏乌:古老树木上黄昏栖息的乌鸦,即'枯藤老树昏鸦'一类的黄昏意象。
译文
泥牛能报春信,石牛能召来雨水。我耕牛为人运土耕作,却反遭诛戮——从今以后,草坡边的野鹿没有了朋友,麦垅上的山羊失去了伴侣。
那实在是我最伤心的地方啊:再看不见柳梢头的残月,再看不见古木上的昏鸦。
赏析
此为【五】,由自身之死荡开一笔,历数牛在神话传说与农事中的功绩,再回到眼前生死永诀的凄凉,境界忽然阔大而愈觉悲怆。'泥牛能报春,石牛能致雨'起句连用两个典故:泥牛入春,'泥牛入海'之外民俗有立春造土牛(春牛)以鞭春劝农、报春迎春之俗;石牛致雨用秦惠王'石牛粪金'五丁开道之外,古人亦有石牛祈雨之说——泥石之牛尚且能报春、致雨,有功于人间,何况真牛?这是为下文'耕牛运土遭诛戮'蓄势:传说中牛还有运土的功劳(或暗用五丁力士拽牛开道、'牛不能行'以致蜀道的传说意),而现实的耕牛呢?运土耕作,得到的却是诛戮。'从今后草坡边野鹿无朋友,麦垅上山羊失了伴侣'两句极奇:牛死之后,草坡上的野鹿没有了朋友,麦垅间的山羊失去了伴侣——不直写自身之痛,而写伙伴们的孤寂,以旁写正,把死亡造成的空缺从整个田园生态中显影,构思新警而情味深长。'那的是我伤情处'——'那的是'犹言'那实在是''正是',指认最伤心之处,以下不说别的,只说'再不见柳梢残月,再不见古木昏乌':柳梢上的残月,古木上的昏鸦,这些它劳作一世、朝夕相对的村野暮景,从此再也看不见了。以两个最寻常的田园意象作结,不着一个'死'字、'冤'字,而对人间风物的留恋即是对生命的留恋,含蓄之至、沉痛之至。此曲由虚(神话)入实(田园)、由己及物、由哀告转为诀别,层次跌宕,是全套中意境最凄美的一节。
作者简介
姚守中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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