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食我者肌肤未肥,卖我者家私不富。若是老病残疾,卒中身亡,不堪

元代

耕锄。

告本官,送本都,从公发付,闪得我丑尸不着坟墓。

注释

1. 家私:家产、家财。

2. 卒(cù)中身亡:突然死亡。卒,同'猝',突然。

3. 耕锄:耕田锄地,泛指农田劳作。

4. 本官、本都:本地的官府与本地之乡都。都,元代基层区划。

5. 从公发付:按照公家的规程处置。发付,打发、处置。

6. 闪:撇下、抛丢,元曲口语。

7. 不着(zhuó)坟墓:得不到坟墓安葬。着,安置、着落。

译文

吃我肉的人,肌肤并不见肥润;卖我的人,家产也不见富裕。

倘若我老病残疾、突然死去,再不能耕田锄地——

那就禀告本官,送到本都,请按公家的规程发落:只撇得我这副丑陋的尸身,连个坟墓也没有。

赏析

此为【幺篇】,承前文禁宰令后,牛再陈心愿,写出对身后事的卑微请求,是全套中最令人酸鼻的一节。'食我者肌肤未肥,卖我者家私不富'以工整对句揭出残忍的实情:吃牛肉的人吃不出肥润肌肤,卖牛肉的人也发不了财——害我的所得如此有限,我的牺牲却如此惨重,得不偿失的交易里,一条性命轻飘飘地被断送。这两句以'未肥''不富'的冷静算账口吻写出,越平静越见沉痛。'若是老病残疾,卒中身亡,不堪耕锄'——假使我老病残疾、突然身亡、再不能耕田锄地了,那就'告本官,送本都,从公发付':禀告本官,送到本都(乡都),请官府按公家规程处置。牛不怨、不抗,至死守着'从公'二字,把尸体也交公家处理,忠诚驯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而最后一句猛然翻出全文最痛的一笔:'闪得我丑尸不着坟墓'——撇得我这一副丑陋尸身连个坟墓也没有。'闪'字是元曲口语,撇下、抛丢之意;牛劳碌一世,所求不过一抔埋骨之土而不可得。这一愿望之卑微与落空之彻底,把全场悲愤推到顶点:它不自惜生命,只求死后不暴尸荒野,而竟不能得。此处以极平实的口语写极深切的哀告,正是元曲'本色'艺术的极致;牛之遭遇实是乱世百姓'生不得养、死无所葬'的写照,咏物而讽世,尽在不言之中。

作者简介

姚守中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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