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庆东原春日

元代

莺啼昼,人倚楼,酒痕淹透香罗袖。

蔷薇水蘸手,荔枝浆爽口,琼花露扶头。

有意送春归,无奈伤春瘦。

注释

1. 庆东原:双调曲牌,又名'庆东园'。

2. 香罗柚:当作'香罗袖',香罗即薰香的绫罗,指女子的罗袖;一作'香罗袖',此处'柚'为'袖'之借字。

3. 淹透:浸透,形容酒渍之多。

4. 蔷薇水:古代由蔷薇花制成的香水,唐宋时自西域传入,极名贵。

5. 蘸(zhàn)手:浸润双手。

6. 荔枝浆:荔枝酿制的饮料。

7. 琼花露:以琼花(扬州名花,一说泛指美玉般的花露)制成的美酒或露饮;一说为酒名。

8. 扶头:指易醉之酒,饮之能使人头昏然如扶,也可指醒酒;此处谓美酒助兴令人微醺。

9. 送春:旧俗于暮春时节设宴饯送春归。

10. 伤春瘦:因伤感春归而消瘦,化用'人比黄花瘦'意境。

译文

黄莺在白昼啼鸣,

人倚在高楼上,

酒渍深深淹透了芬芳的罗袖。

蔷薇水浸润着双手,

荔枝浆爽口宜人,

琼花露令人微醺扶头。

本是有意送春归去,

却无奈伤春消瘦。

赏析

此为张可久【双调·庆东原】《春日》,短短八句,却把暮春的浓丽与惜春的轻愁交织成一篇小品。起首'莺啼昼,人倚楼,酒痕淹透香罗柚'三句鼎足而立:白昼莺啼是春声,人倚楼头是春态,'酒痕淹透香罗柚(袖)'写春日纵饮之态——一个'淹'字炼得极妙,酒渍非'沾'非'染'而是'淹透',见其饮之多、饮之频,也见其借酒赏春、以醉酬春的沉酣。'蔷薇水蘸手,荔枝浆爽口,琼花露扶头'三句排比饮馔:蔷薇水浸润双手,荔枝浆爽口解渴,琼花露扶头助兴——蔷薇、荔枝、琼花,物象皆香艳名贵;'蘸''爽''扶'三个动词把静态名物点活,写尽贵游子弟式的春日口福,也与上文'酒痕'呼应。结拍'有意送春归,无奈伤春瘦'陡转:方才的醇酒美果原来都为饯春而设——有意送春归去,却终究架不住伤春之瘦。'有意'与'无奈'二词相反相成,把惜春人明知情留不住而强作达观、终于情不自胜的曲折心理一笔写透;一个'瘦'字暗用李清照'人比黄花瘦'之意,以身体之消瘦作全曲情感的外化,收得轻盈而有余哀。此曲篇幅短小,结构却极讲究:前三句写人,中三句写物,末二句写情,由纵乐而转伤逝,正是'良辰美景奈何天'的元曲表达。用字秾丽(蔷薇、荔枝、琼花、香罗)而收束清瘦,浓淡相济,可见张可久剪裁之功。

作者简介

张可久(约1270年~约1350年),字小山(《录鬼簿》);一说名伯远,字可久,号小山(《尧山堂外纪》);一说名可久,字伯远,号小山(《词综》);又一说字仲远,号小山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,庆元(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人,元朝著名散曲家、剧作家,与乔吉并称“双璧”,与张养浩合为“二张”。现存小令800余首,为元曲作家最多者,数量之冠。他仕途失意,诗酒消磨,徜徉山水,作品大多记游怀古、赠答唱和。擅长写景状物,刻意于炼字断句。讲求对仗协律,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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