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凄凉境一遭儿摆布,相思阵十面埋伏。那些儿感起我这伤情处。乱

元代

纷纷残花病菊,滴溜溜败叶凋梧。

疏刺刺风摇翠竹,淅零零雨洒荒芜。

意痴痴感叹嗟吁,冷清清一弄儿萧疏。

怕的是枯荷缺处添黄,衰柳凋时减绿,丹枫老也涂朱。

对对,付付。

支吾过白日离愁去,淹的早碧天暮。

咚的黄昏一声鼓,好教我魂魄全无。

注释

1. 梁州:南吕宫套数中最长的主曲牌,容大量铺陈。2. 一遭儿:四处、处处;一说摆布一周遭。3. 摆布:布置、安排(圈套)。4. 十面埋伏:用楚汉垓下之战韩信十面埋伏困项羽之典,喻相思重重围困、无处可逃。5. 乱纷纷、滴溜溜、疏刺刺、淅零零、意痴痴、冷清清:皆为元曲叠字,摹写纷乱、飘旋、风声、雨声、痴态、冷落。6. 一弄儿:一味、浑身、满眼,元曲习语。7. 萧疏:萧条疏落。8. 枯荷缺处添黄:枯荷残缺处又添枯黄。9. 丹枫老也涂朱:红枫到老仍涂抹朱红,谓秋色愈深。10. 对对,付付:短叹之貌;按字面从宽解,摹写唉声叹气、一对一对付之态。11. 支吾:勉强挨过、对付。12. 淹的:忽然、一下子,元曲习语。13. 咚的:鼓声拟词。14. 黄昏一声鼓:城中暮鼓报时之声。

译文

凄凉的境地四面摆布,相思的阵势如十面埋伏。是哪些景物惹起我这伤情之处:

乱纷纷的残花病菊,滴溜溜的败叶凋梧。

疏刺刺的风摇翠竹,淅零零的雨洒荒芜。

意痴痴地感叹嗟吁,冷冷清清满眼一派萧疏。

怕的是枯荷残缺处又添枯黄,衰柳凋零时更减了绿,红枫到老还涂着深朱。

声声叹叹,且对且付。

勉强挨过白日的离愁,转眼间碧天又暮。

咚的一声黄昏暮鼓,直教我魂魄全无。

赏析

此为《秋景怨别》套中〔梁州〕主曲,是全套最铺张、最见曲家笔力的一篇。起首即以军事喻情:“凄凉境一遭儿摆布,相思阵十面埋伏”——把凄凉境地比作敌阵摆布、把相思之苦比作十面埋伏(暗用楚汉垓下之围典故),一己之愁竟成重围之兵,被困者突围无路,喻意奇警而有来历。“那些儿感起我这伤情处”承上启下,随即展开全曲最精彩的叠字写景段:乱纷纷残花病菊,滴溜溜败叶凋梧,疏刺刺风摇翠竹,淅零零雨洒荒芜,意痴痴感叹嗟吁,冷清清一弄儿萧疏——六组三字叠字领起六个句子,声、态、情三者兼写:残花病菊着“乱纷纷”,败叶凋梧着“滴溜溜”,风竹着“疏刺刺”,雨荒着“淅零零”,拟声摹态无不精切,朗读如闻秋声一片;“意痴痴”“冷清清”则由景转人,收束为“一弄儿(一味、浑身是)萧疏”。

“怕的是”三句更翻进一层:枯荷缺处添黄、衰柳凋时减绿、丹枫老去涂朱——荷柳枫愈凋残,秋色愈深,愁人眼中的“添”“减”“涂”三字步步紧逼。“对对,付付”短句顿挫(付付,一付付叹息之态,按字面从宽解),继写时序:“支吾过白日离愁去,淹的早碧天暮”——白日支吾挨过,转眼(淹的)天又暮了;“咚的黄昏一声鼓,好教我魂魄全无”,暮鼓一响如重锤,直击得魂魄俱失。全曲叠字铺排、鼎足对、鼎峙对纷呈,把一日离愁从昼写到暮,声情摇曳,是元散曲“以文字摹声写愁”的极致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刘庭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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