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门子・他道,狠毒娘硬接了冯魁的定,揣与我个恶罪名。当初实意儿守,
元代 宋方壶
真心儿等,恰便似竹林寺有影不见形。
实意儿守,真心儿等,他可便如何折证。
注释
1. 四门子:黄钟宫曲牌,多用于套曲叙事对话之段。
2. 狠毒娘:指贪狠的鸨母(妓院老鸨)。
3. 硬接了……的定:硬收下聘定;“定”指定亲、定卖的财礼聘金。
4. 冯魁:双渐苏卿故事中的茶商,用钱财强娶苏卿者,后世曲中每以“村冯魁”称之。
5. 揣与我:塞给我、强加于我;揣,塞。
6. 竹林寺:传说中缥缈灵异的名寺(旧传在庐山等处),曲家常以“有影不见形”状其虚无难觅,此处喻真心无从示形、无法取证。
7. 折证:对证、辩白证明;如何折证,谓拿什么来证明。
译文
她说:狠毒的鸨母硬收下了冯魁的聘定,
反把一个恶罪名塞到我头上。
当初我是实心实意地守,
一片真心地等——
可这份真心,恰像竹林寺一样,看得见影子却寻不见形迹,
教人拿什么来对证呢?
赏析
这是《走苏卿》套曲中【四门子】一曲的残篇,截取的是苏卿(借壁上题诗或禅师转述之口)自陈被卖始末中最沉痛的一段。题目所存首句“他道,狠毒娘硬接了冯魁的定,揣与我个恶罪名”已交代事情的原委:狠毒的鸨母硬生生收下了茶商冯魁的聘定,反把一个“恶罪名”强按在苏卿头上——被卖者反蒙不白之冤,所谓“恶罪名”,当指诬她背约失身、水性无情一类污名。“硬接”“揣与”两个动词下得极有力度:“硬接”见鸨母贪财之蛮横,“揣与”见栽赃之无理,一收一塞之间,买卖人口与构陷清白的罪恶俱在言外。而残存的正文“真心儿等,恰便似竹林寺有影不见形;实意儿守,真心儿等,他可便如何折证”,正是苏卿对这一罪名的申辩:我一片真心等待、实意儿坚守,可这真心就像竹林寺一样——有影无形,教人何处去见?教人怎么取证?“竹林寺”是元曲习用的传说名刹,缥缈难寻,人言其有影无形,此处取其虚无缥缈之喻:真情本是无形之物,守与不守,无从对证。这一喻极妙也极苦——她明明真心实意地等过、守过,却拿不出任何凭据来自证清白,恰恰因为至真,所以至冤。“如何折证”四字以反诘作结,把无从辩白的悲愤推向高潮。此曲以口语曲白写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内心申诉,语浅而痛深,正是元曲“等”“守”一类痴情母题中最见血泪的笔墨。
作者简介
宋方壶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