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地风・我这里叉手躬身将礼数迎,请禅师细说叮咛。他道有一个女娉婷,
元代 宋方壶
寺里闲踢蹬。
他生的袅袅婷婷,阁不住的雨泪盈盈。
愁凄凄有如痴挣,闷恹恹染成疾病,蘸霜毫回廊下壁上题名。
猛抬头恰定睛,正是俺可意多情,走龙蛇字体儿堪人敬,他诉衷肠表志诚。
注释
1. 刮地风:黄钟宫曲牌,多用于套曲中段,句式长短错落。
2. 叉手躬身:拱手弯腰,旧时恭敬行礼之状。
3. 娉婷(pīng tíng):姿态美好,指美人。
4. 踢蹬:徘徊、走动;“闲踢蹬”谓在寺中无目的地踱来踱去。
5. 袅袅婷婷:形容女子走路体态轻盈柔美。
6. 阁不住:按捺不住、禁受不住;“阁”通“搁”。
7. 痴挣:痴呆挣扎,形容愁到极处神情恍惚。
8. 恹恹(yān yān):精神萎靡、恹恹欲病貌。
9. 霜毫:白色兔毫制成的毛笔,代指毛笔;蘸霜毫即提笔蘸墨。
10. 走龙蛇:形容笔势飞动遒劲,如龙蛇游走。
11. 可意:称心、合意;此处指心爱的意中人。
译文
我这边叉手躬身、以礼相迎,
请禅师细细讲说原委。
他说:有一位标致女子,在寺里走来走去。
她生得袅袅婷婷,
泪水盈盈,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愁得凄凄惨惨,像痴人一般挣扎,
闷恹恹的,竟染成了疾病;
她蘸着笔墨,在回廊下的粉壁上题下姓名。
猛一抬头,定睛细看——
正是我那称心如意、多情重义的人!
那龙蛇飞动的字体令人敬服,
字里行间,全是她倾诉衷肠、表白真心的话语。
赏析
此为《走苏卿》套曲中【刮地风】一曲的残篇,写双渐追到金山寺,见到苏卿留在回廊壁上的题诗,由见诗而识其人的全过程。开头“我这里叉手躬身将礼数迎,请禅师细说叮咛”写双渐的谦恭急切:叉手躬身、以礼相迎,请寺中禅师细细说明原委——一个“叮咛”,见出他唯恐漏过一字的心情。“他道有一个女娉婷……寺里闲踢蹬”是禅师的答话:说来有个标致女子,在寺里徘徊(“闲踢蹬”谓无目的地踱步走动)。接着“袅袅婷婷”“雨泪盈盈”两个叠词写苏卿的仪态与哀伤:身姿袅娜,泪水盈眶,“阁不住的”谓按捺不住、禁不住。再往下“愁凄凄有如痴挣,闷恹恹染成疾病”承泪写病:愁得像痴了一般挣扎,闷闷不乐竟染成疾病,两句叠字对举,写出苏卿被卖之后在船中、在寺里憔悴欲绝的情状,凄婉之极。而这一切都凝固在她“蘸霜毫回廊下壁上题名”的一幕:蘸着饱墨的霜毫,在回廊壁上题下姓名与心事——这是苏卿故事中最富诗意的关键场景,一介弱女子被强载上茶船,途径金山,唯一能做的反抗与呼救,便是把满腹衷肠泼在寺壁之上。下半“猛抬头恰定睛,正是俺可意多情”写双渐抬头定睛看壁上题名,认出正是自己心爱的多情人;“走龙蛇字体儿堪人敬”赞其书法如龙蛇飞动、令人敬服,“他诉衷肠表志诚”则点明壁上题的是剖白真心之语。全曲叙事由闻而见、由人而字、由字而心,层层递进;叠字连用而情调一以贯之,把题壁相寻这一至情场面写得声态并作。
作者简介
宋方壶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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