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陶母剪发待宾・七弟兄
元代 秦简夫
我可便怕人,议沦,索殷勤,那寒窗十载都休问。
俺孩儿布衣及第作朝臣,说与那贤门公子都不信。
注释
1. 可便:元曲衬字常用语,无实义,起凑足音节作用。
2. 议沦:即“议论”,谈论、讥评。
3. 索殷勤:须向人赔尽殷勤、曲意求告。索,须、得。
4. 寒窗十载:在寒窗下苦读十年,指十年苦学的艰辛。
5. 休问:不要问、不必再提。
6. 布衣:平民百姓,古时平民着布衣,故以为代称。
7. 及第:科举考中,特指进士及第。
8. 朝臣:朝廷的官员。
9. 贤门公子: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儿。
译文
我这就怕的是别人,议论讥笑,还须向人赔尽殷勤。那寒窗十载的苦处,如今都不要再去问了。
俺孩儿以布衣之身考中及第做了朝臣,这话对那些名门公子说起,他们都不肯相信。
赏析
此曲写母亲为儿子的前程忧惧与扬眉吐气,两层心绪在一支短曲里急转,张力十足。起三句“我可便怕人,议沦,索殷勤”,连下三个短促的二字语,节奏如急管繁弦:“怕人议沦”怕的是街坊邻里议论讥讪——寒门寡母请客待宾、剪发换酒,在势利人眼里或许成了笑柄;“索殷勤”则谓不得不向人殷勤求告、赔尽小心。三个短语层层递进,把一个穷寡母在世情冷暖间的小心翼翼写到家。中句“那寒窗十载都休问”,是对前述一切辛酸的总结:十年寒窗的苦处,如今都不要再去问了——一个“休问”里既有不忍重提的酸楚,也有苦尽甘来的释然。末二句陡然扬起:“俺孩儿布衣及第作朝臣,说与那贤门公子都不信。”“布衣”指平民百姓,无官无爵;“朝臣”是朝廷命官。布衣及第,一跃为朝臣,这已是奇迹;更妙在“说与那贤门公子都不信”——连那些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听了都不肯相信,这一句以旁人之“不信”反衬陶侃及第之“奇”,母亲的自豪感借他人之口侧面烘托出来,比直说“我儿子有出息”高明得多。全曲先抑后扬,前半是穷人的隐忍卑怯,后半是苦尽的自豪得意,中间只隔一句“寒窗十载都休问”,情绪落差之大,正是元曲写市井人情最见功力处。
作者简介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