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陶母剪发待宾・尾声

元代

或是你受一道宣,或是你受一道敕。

你若是还家呵,把一盏庆喜酒在你这娘跟前跪!(云)孩儿,你若得了官呵,回到家中,想你那父亲亡过,若不是老身,岂有今日也呵?(唱)兀的是我二十载孤孀落得的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宣:皇帝任命官员的诏书之一,宋代以后用宣任命中级以下官员。

2. 敕(chì):皇帝的诏令文书,此处指朝廷授官的敕命。

3. (云):元杂剧体例术语,指人物的说白,与“唱”相对。

4. (唱):元杂剧体例术语,指人物演唱曲词。

5. 兀的:元曲常用语,这、这个,带有指点、感慨语气。

6. 孤孀:寡妇,此处指丈夫亡故后独自抚养儿子的母亲。

7. 落得的:得到的、换来的,含“总算挣得”的欣慰与辛酸。

8. (下):元杂剧体例术语,指人物下场、退场。

译文

或是你接受一道宣命,或是你接受一道敕令。

你若是回到家来,就捧一盏庆喜的酒,跪在你这做娘的面前!(说白)孩儿,你若得了官,回到家中,想想你父亲已经亡故,若不是我这老身,哪有你今日啊!(唱)这正是我二十年守寡孤苦总算换来的!(下场)

赏析

此曲是剧终前陶母的收束之唱,由期盼、荣归而入忆苦,最后落到二十年的孤孀生涯,情感由扬而抑再扬,极有波澜。起首“或是你受一道宣,或是你受一道敕”,写母亲盼望儿子得官的心情:宣、敕皆是皇帝任命官员的诏命文书,无论受宣还是受敕,只要得了朝廷一纸任命,便是这个贫寒家庭的出头之日。中段“你若是还家呵,把一盏庆喜酒在你这娘跟前跪”,画面具体而温情——不求儿子封侯拜相的排场,只求他捧一盏庆功酒跪在母亲面前,这个“跪”字既见礼,也见孝,把母亲全部的期待凝缩在一个最朴素的仪式里,令人动容。随后插入宾白:“孩儿,你若得了官呵,回到家中,想你那父亲亡过,若不是老身,岂有今日也呵?”这是全曲情感的枢纽:由盼子转到自陈,亡夫早逝、孤儿寡母、全凭自己一手撑持——这一问一叹,把前文所有的苦都翻了出来。结句“兀的是我二十载孤孀落得的”,唱出最后的自白:眼前这一切,正是我二十年守寡吃苦换来的。“落得的”三字,有辛酸,有欣慰,也有自许,千般滋味尽在不言中。“(下)”表明曲终人下场,全剧就此收束。此曲以家宴一跪、孤孀一叹作结,把忠孝节义的大题目落回母子私情,是元杂剧大团圆结局中难得的真情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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