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谁敢向他娘行闲唧哝,情性儿点水滴冻。喑气吞声,形容憔悴,病体

元代

龙钟。

唱道咫尺是初冬,有人来新得纸断肠封。

方表道和他家受懊躬,越添得俺相想担儿重。

送别游宦又驱驰,意徘徊执手临岐。

欲留难恋应无计。

昨宵好梦,今朝幽怨,何日归期。

注释

1. 尾:即“尾煞”,套数末尾的曲牌,用以收束全篇。

2. 娘行(háng):元曲口语,对女子的称呼,犹言“她”“人家女子”,此处代指伊人。

3. 唧哝:低声絮叨、嘀咕。

4. 点水滴冻:水一点即冻,形容性情冷淡到极点。

5. 喑(yīn)气吞声:喑,闭口;忍住气、咽下声,指满腔委屈不敢发作。

6. 龙钟:行动不灵便、衰老疲惫之态,此写病体支离。

7. 断肠封:令人断肠的书信;封,指封缄的书信。

8. 懊躬:懊恼之身,躬,自身;谓他自己正自烦恼。

9. 临岐(qí):岐,同“歧”,岔路口;临岐指在分别的路口。

10. 游宦:远离家乡在外做官。

译文

谁敢在她面前随便多嘴半句,

她的性情冷得像滴水成冰。

忍气吞声,

容颜憔悴,

病体衰弱得行动都艰难。

唱道转眼就是初冬,

有人捎来一封新到的、令人断肠的书信。

信中才表明他自己正受着懊恼煎熬,

却越发加重了我的相思重担。

他为了游宦又奔走驱驰,

送别时我徘徊不舍,在岔路口紧紧拉住他的手。

想留他留下,想恋他相恋,却实在没有办法。

昨夜还是一场好梦,今朝满腹幽怨,

不知哪一天才是他的归期。

赏析

此曲把思妇的幽怨推向极端,语言尖新泼辣,极见元曲当行本色。“谁敢向他娘行闲唧哝,情性儿点水滴冻”,写伊人情性冷峻:谁敢在她面前随便啰唆半句?她的性情冷得像滴水成冰。“点水滴冻”以极俗极新的口语作比,冷峭传神;“娘行”为女子自称或他称之词,全用市井声口。接着“喑气吞声,形容憔悴,病体龙钟”三句短促排比:忍气吞声,容颜憔悴,病体衰老龙钟,把久恨成疾的过程一笔笔压缩,节奏急促如泣。“唱道咫尺是初冬,有人来新得纸断肠封”,时序才到初冬,已收到一纸令人断肠的书信;“断肠封”三字新奇,把书信直接写成断肠之物。“方表道和他家受懊躬,越添得俺相想担儿重”,信中说他那边正受着懊恼煎熬,这非但不能宽慰,反而更加重了“俺”思念的担子——两处相思互相激增,是曲中翻新的写法。末段“送别游宦又驱驰”以下另咏一事,写送别宦游之人:临岐执手,欲留无计,昨宵好梦与今朝幽怨相照,逼出“何日归期”一问作结。全曲俗语与雅意杂糅,怨愤与柔情并见,正是元人散曲“文而不文、俗而不俗”的典范。

作者简介
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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