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尘事远狂交疏人情寡,终朝把草堂门亚。引睡翻书卧吟棍,觉来时性

元代

静神澄兴雅。

唱道想半纸功名,到头身与祸孰多?青史凌烟姓名挂,也则是渔樵一场话。

咏梅客里过黄钟,阿谁道冷落穷冬?玉壶怪得冰澌冻。

云低四野,霜摧万木,雪老千蜂。

注释

1. 狂交:放达不拘的朋友。

2. 门亚:门半掩;亚,掩闭。

3. 吟棍:原文疑有讹字,据上下文当为卧而吟哦之态。

4. 唱道:曲中套语,犹“端的是”“正是”。

5. 半纸功名:微不足道的功名。

6. 凌烟:唐太宗为功臣图形于凌烟阁,代指功名勋业。

7. 黄钟:十二律之首,配十一月,“过黄钟”谓时当仲冬十一月。

8. 穷冬:隆冬。

9. 冰澌(sī):冰凌。

10. 千蜂:“蜂”疑为“峰”之形讹,谓群峰;译文从上下文作群峰解。

译文

尘世之事远了,狂放的朋友疏了,人情也淡薄了,终日把草堂的门半掩着;翻书催眠,卧着吟哦,醒来时心境宁静澄澈,兴致高雅。

正是:想想那半纸功名,到头来身与祸究竟哪个更多?纵使姓名挂上青史凌烟阁,也不过是渔父樵夫闲谈的一场话柄。

(咏梅)客居中度过仲冬十一月,有谁说隆冬冷落?玉壶怪它怎么结满了冰凌。

乌云低垂四野,寒霜摧折万木,大雪把群峰都染得苍老。

赏析

此曲由《尾》与《咏梅》起句连缀,一悟一咏,两种情怀。前半收束归隐之旨:“尘事远狂交疏人情寡,终朝把草堂门亚”——尘世之事远了,放达的朋友疏了,人情淡了,整日只把草堂的门半掩;“引睡翻书卧吟棍”,翻书以催眠,卧而吟哦,闲极之态如画。“唱道想半纸功名,到头身与祸孰多”是全曲警句:区区半纸功名,到头来身与祸究竟孰多?以反问把宦海的风险洞穿。“青史凌烟姓名挂,也则是渔樵一场话”更翻进一层:纵然姓名画上凌烟阁、挂进青史,也不过成为渔翁樵夫闲谈的资料罢了——功名之虚幻一言道尽,与“身与祸孰多”互为表里,正是元代士人全身远祸心态的典型表达。后半转咏梅:“客里过黄钟”(黄钟配十一月),客中度过仲冬,却偏问“阿谁道冷落穷冬”,先翻案立势;“玉壶怪得冰澌冻”以玉壶结冰写寒意之峭拔。结处“云低四野,霜摧万木,雪老千蜂”三句鼎足对,“低”“摧”“老”三字炼得狠重,为寒梅出场蓄足了严冬的威压——先抑后扬,正是咏物曲起笔的章法,梅之高格已呼之欲出。

作者简介
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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