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吕・一枝花女怨

元代

慵铺翡翠鬟,懒晕胭脂颊。

寸心开愁万缕,恨千叠。

独对西风,倦把黄花折。

幽庭闲步蹀,红叶飞来,就我将相思字写。

注释

1. 慵铺翡翠鬟(huán):慵,懒;铺,绾结装扮;翡翠鬟,插戴翡翠饰物的发鬟。

2. 晕(yùn)胭脂颊:晕,抹开、匀染,谓在颊上匀施脂粉。

3. 万缕、千叠:极言愁恨之多且深重。

4. 黄花:菊花。

5. 蹀(dié):小步行走。

6. 红叶题诗:用唐人于御沟拾得题诗红叶、因以结缘的典故,谓红叶可传相思。

7. 西风:秋风。

译文

懒懒地不想绾起插着翡翠饰物的发鬟,懒懒地不想把胭脂匀染上脸颊。

一寸心里生出万缕闲愁,恨意千重堆叠。

独自面对着西风,连菊花也无心去折。

幽静的庭院里小步徘徊,一片红叶飞来,就要替我把相思的字句写下。

赏析

《南吕·一枝花·女怨》是套曲的首牌,开宗明义写怨女的慵懒。起首“慵铺翡翠鬟,懒晕胭脂颊”,“慵”“懒”二字领起,对仗工整——不绾鬟、不施脂,女为悦己者容,情人不在则妆奁尽废,起笔即见相思之深。“寸心开愁万缕,恨千叠”以极度夸饰写方寸之心:愁有万缕、恨有千叠,一寸小竟容纳无限愁恨,虚实相生。“独对西风,倦把黄花折”点明时令当秋,或近重阳:黄花即菊花,本是应节寄远之物,“倦把”二字与前“慵”“懒”一脉相承,连赏菊折菊的意兴也无了。“幽庭闲步蹀”写百无聊赖的徘徊——蹀,小步也,蹀躞庭中正是愁人步态。结句最妙:“红叶飞来,就我将相思字写”,化用唐人御沟红叶题诗传情的典故而反用之:不是人题字于叶,而是红叶飞来,便要替她把满腹相思写就。无情之物被赋予传情之任,痴语入神;全曲由妆废、愁深、菊倦、步蹀层层蓄势,最后托于一片飞叶,怨情遂化入秋色,含蓄隽永,深得散曲首牌铺叙点题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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