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仙吕/点绛唇

元代

云鬓花钿,舞裙歌扇,我却也无心恋。

怕不道春正芳妍,只落得人轻贱。

注释

1. 玉箫女两世姻缘:乔吉所作杂剧,写韩玉箫与韦皋两世为夫妻的故事,此为女主人公韩玉箫登场所唱。

2. 点绛唇:仙吕宫套数首曲牌名,元杂剧一人主唱,首曲多由主角自报家门式的抒情开场。

3. 云鬓:浓密如云的发髻;花钿(钿,音diàn):嵌金花的首饰,皆女子盛妆之物。

4. 舞裙歌扇:歌舞用的衣裙与歌时用的团扇,代指歌舞生涯。

5. 无心恋:没有心思贪恋,谓对自身妆饰歌舞已生厌倦。

6. 怕不道:元曲俗语,犹言'难道不说是''纵然说是'。

7. 春正芳妍:春光正明媚妍丽,喻青春年华正盛。

8. 只落得:只落得、只落个,含无可奈何之意。

译文

云一样的鬓发,花一样的首饰,

歌舞的裙、歌时的扇,

我却也全无心思贪恋。

纵然人人说春光正好、容颜正艳,

我到头来只落得一个'轻贱'。

赏析

这是乔吉杂剧《玉箫女两世姻缘》的仙吕【点绛唇】,是女主角韩玉箫的登场之曲。元杂剧四折一人主唱,首曲【点绛唇】例为主角自我心境的定调,此曲即以一妓的自伤开篇,为全剧'两世姻缘'的痴情预作张本。起首'云鬓花钿,舞裙歌扇'八字,先铺陈她所拥有的一切:鬓发如云、首饰如花、舞裙歌扇不离身畔,这是妓家生涯的全副行头,也是旁人眼中的'风光'。然而第三句'我却也无心恋'一笔荡开:这一切我全无心思贪恋。'无心恋'三字是全曲的枢纽——拥有了全部妆饰歌舞的人,恰恰对妆饰歌舞最感空虚,这一反拨把'风光'与'伤心'的落差一下子竖了起来。'怕不道春正芳妍'再让一步:谁不说她正当芳年、春光正好?'怕不道'是曲中俗语,带着一点'世人尽管这么说'的冷眼。结句'只落得人轻贱'陡然收落:纵然春光正妍,我这为娼的身份,到头来只落得个'轻贱'二字。'只落得'是无可如何的定命口吻,把前文所有盛妆芳妍一笔勾销。全曲四句而三折:先铺陈其有,再否定其恋,再承认其妍,终揭出其贱,层层蓄势、层层翻落,短短几句完成了妓女韩玉箫'外华内苦'的人物定性。乔吉以词采妍丽著称,此曲却以丽语写悲情,'云鬓花钿'之艳与'人轻贱'之痛互为表里,正是元杂剧开场曲'以艳写哀'的典范,也预伏了女主人公必欲以生死挣脱此'轻贱'的戏剧行动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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