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姐姐
元代 高明
念奴流血满指,奈独自要坟成无计,深感老天暗中相护持。
(合)坟成矣。
葬了二亲寻夫婿,改换衣装往帝畿。
(末唱)。
注释
1. 奴:女子自称,赵五娘自称。
2. 满指:十指皆血,承前文以指爪筑坟而流血的情节。
3. 奈:无奈、怎奈。
4. 无计:没有办法。
5. 护持:护佑扶持。
6. 合:合唱,指场上多人齐唱;'合前'即重复前面合唱的曲词。
7. 帝畿(jī):京城。畿,京畿,天子所居之地。
8. 末:戏曲脚色行当,此处扮张太公一类人物(剧中助五娘葬亲的邻里长者)。
译文
想我这满指鲜血直流,无奈独自一人要筑成坟茔实无办法,深深感谢老天在暗中护佑扶持。
(合唱)坟筑成了。
安葬了二亲之后去寻访丈夫,改换衣装,前往京城。
(末演唱。)
赏析
此'好姐姐'为赵五娘对神助的感戴之词。'念奴流血满指'先自陈:十指之血犹在,前曲'鲜血淋漓湿衣袄'的惨状于此回收,'满指'二字承'十爪'而来,血泪记忆未散。'奈独自要坟成无计'一转——非不欲坟成,实独力难支,'奈'字写出无可如何的窘境,正因人力的绝望,方显神功的可感。'深感老天暗中相护持'是全曲中心:一个'暗'字极有分寸,神助不动声色、于冥冥中成全,孝妇不知其所以然而受其庇,既保存了神秘,又避免神迹的直接炫示。
合唱'坟成矣'三字复沓出现(与山神传旨一曲相同),一唱众和,如释重负,血泪工程就此告竣,复沓的合唱在此起强调与欢慰的双重作用。'葬了二亲寻夫婿,改换衣装往帝畿'重申前程,两句以流水般的对偶交代叙事走向:葬亲是'孝'的完成,寻夫是情节的新篇,'改换衣装'暗示她将以道姑装扮(弹琵琶卖唱)上路,为著名关目'琵琶上路'张本。全曲由自身血泪写起,中经感天,末以行程作结,短短数句兼有 recap(回顾)、感恩、启下三重功能,宾主分明,词气恳至,充分体现南戏曲词服务于排场与叙事的务实品格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