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堂陈母教子・啄木鱼煞

元代

咱人这青春有限不再来,金榜无名誓不归,得志也休把升迁看的容易。

古人诗内,则你那文高休笑状元低。

(同众下)。

注释

1. 啄木鱼煞:曲调名,为套曲煞尾所用之牌。“煞”指套曲结尾的曲段,“啄木儿”(或作“啄木鹌”)为常用煞尾曲牌,此处标题或为“啄木儿煞”之异写。

2. 咱人:咱们人、人这一生。元曲口语,兼有泛指人生的感叹语气。

3. 青春:指人的少年时光,非专指年岁。

4. 金榜:科举殿试后揭晓名次的黄榜(金榜),金榜题名谓登第。

5. 誓不归:立誓不回家,极言志向之决绝。

6. 得志:志愿实现,指科举中第、做官。

7. 升迁:官职升调。

8. 古人诗内:古人诗句里所说的话,下句即化用古人诗意立诫。

9. 文高休笑状元低:文才虽高,也不要讥笑状元(位次)低微,诫人恃才勿傲。

译文

人这一生青春有限,一去便不再回来;金榜上若题不了名,就发誓不回家。

纵然得了志,也不要把升迁的事看得太容易。

古人诗里说过:你文才再高,也休要笑话状元低微啊。

(众人一同下场。)

赏析

这是《状元堂陈母教子》全剧收束处陈母演唱的一支【啄木鱼煞】,为末折套曲的煞尾之曲。全剧以陈母教子得中、一门状元、御前旌表作结,此曲作为压卷之唱,仅寥寥数句,却将全剧题旨收束于一声箴诫,余味悠长。

“咱人这青春有限不再来”,起句即是人生的大感慨。青春一去不返,以流水光阴起势,为下文“及时读书立业”张本;这一句把全剧从一家一姓的科举荣耀,提升到人生有限、当惜寸阴的普遍哲理层面。“金榜无名誓不归”紧承之,化用唐人“不斩楼兰”式的决绝语意(亦近唐宋士子“不第不归”之誓),写读书人立志之坚:考不中金榜,誓不还乡。青春有限而功名未立,故当奋发——两句一柔一刚,一叹一誓,构成劝学的完整逻辑。

“得志也休把升迁看的容易”是极可玩味的一转:即使得了志,也不要把升迁看得太容易。全剧前此极写科第之荣耀,此处却于功成名就之际陡作冷语,提醒诸子宦途艰难、居官不易——这与剧中陈良佐因收受蜀锦几乎获罪、陈母亲自闭门责打的情节遥相呼应:得志是起点,守成与守节才是终身之事。陈母的教子,到此从“教读书”深入到“教做官、教做人”。

末二句“古人诗内,则你那文高休笑状元低”,点出全剧最后一层意旨:古人诗中说过,你文才再高,也不要笑话状元低微——才学固然可贵,然功名有早晚、位次有高下,人贵谦冲自持,不可恃才傲物。这一句既是针对剧中屡屡恃才使气的人物(如良佐)的最终训诫,也是对“状元”这一全剧执念的温厚回望:重状元而不迷信状元,教子成才更教子成人。

全曲五句,由惜时、立志,到慎宦、谦德,层层递进,把一部喧腾热闹的家庭喜剧收束在沉静的箴言里。“(同众下)”三字表明此为终场合唱,母亲之教,至此化为满门共识,结构上首尾圆合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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