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蟾宫曲题金山寺

元代

长江浩浩西来,水面云山,山上楼台。

山水相辉,楼台相映,天与安排。

诗句就云山动色,酒杯倾天地忘怀。

醉眼睁开,遥望蓬莱。

一半儿烟遮,一半儿云埋。

注释

1. 双调·蟾宫曲:元散曲宫调与曲牌名;蟾宫曲即【折桂令】。

2. 赵天锡:元代散曲家,一说即赵禹珪,生平不详。

3. 金山寺:在江苏镇江金山上,金山原矗立长江中心,为江中孤岛,寺宇依山而建,为天下名刹。

4. 浩浩:水势盛大貌。

5. 天与安排:上天给予的安排,谓景致天成。

6. 就:完成、写成。

7. 动色:改变容色,形容山色因诗成而仿佛为之震动。

8. 忘怀:忘记一切、心无挂碍。

9. 蓬莱: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,此处借指金山远景缥缈如仙境。

10. 一半儿烟遮,一半儿云埋:蟾宫曲句格,谓金山半为烟雾遮蔽、半为云气埋没。

译文

长江浩浩荡荡从西面奔流而来,水面上耸立着如云的山,山上又建起层层楼台。

山光水色互相辉映,楼台殿阁彼此映照,真是上天安排好的景致。

诗句写成,云山仿佛为之动容;酒杯倾尽,天地之间我忘却了一切怀抱。

睁开醉眼,远远望向那蓬莱仙境——

一半被烟雾遮着,一半被云气埋着。

赏析

赵天锡这支【蟾宫曲】题为「题金山寺」,是元散曲写景小令中的名篇。开篇「长江浩浩西来」六字领起,气势阔大:长江自西奔流而下,「浩浩」叠字摹其水势,一「来」字使江水有了奔趋之势,仿佛特意为金山而来。接着「水面云山,山上楼台」,两句顶针连环,由水及山、由山及楼,层层推升:江心突起的金山如云中之山,山上金碧楼台又倒映江面,空间层次错落而有回环之美。中幅「山水相辉,楼台相映,天与安排」,以三个四字短句排比而下,节奏急促明快,总括前文,「天与安排」四字尤妙——如此山水楼台交相辉映,竟似上天特意安排布置,赞叹中含惊叹,把自然与人工的浑然一体推归造化。「诗句就云山动色,酒杯倾天地忘怀」由景入情:面对江山,诗句吟成,连云山也为之动容;酒杯倾尽,天地浑然,诗人宠辱皆忘——登临之乐、豪兴之发,至此淋漓酣畅。结拍最有韵致:「醉眼睁开,遥望蓬莱。一半儿烟遮,一半儿云埋。」醉后放眼,把金山缥缈的远景比作海上仙山蓬莱,而蓬莱终在「一半儿烟遮,一半儿云埋」之间,若隐若现。这结尾于壮阔之后忽转迷蒙,虚实相生:既是写实,写金山远景为烟云所掩;又是寄意,暗含仙境难即、世事如烟的怅惘,使全曲在豪放中收出空灵余韵。全篇炼字精警(「浩浩」「倾」「动色」),结构由实入虚,层层递进,堪称元曲山水小令的典范。

作者简介

赵天锡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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