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苦海阔色空未脱,爱河深情欲相牵。今生不了前生愿。慈悲厚德,

元代

救苦真言。

枝头甘露,瓶里香泉。

旃檀林夜月娟娟,雨花台苦恨绵绵。

宰官身进宝归依,善男子赍金募缘,老门徒统镘参禅。

上天,下天。

龙华会里曾相见。

叩庵门觅方便,指点其中意已穿,心绪悬悬。

注释

1. 苦海:佛家语,谓众生在生死情欲中沉沦,苦恼无边,如堕大海。

2. 色空:语出《般若心经》'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',谓万物皆因缘假合、本无实体。

3. 爱河:佛教喻情爱之欲能溺人,如河流之让人沉没。

4. 甘露、香泉:观音菩萨手执杨枝净瓶,以甘露洒众生,除烦恼热恼;香泉指净瓶中香水。

5. 旃檀(zhān tán):檀香木,佛寺多植之,佛经中常以旃檀之林喻清净道场。

6. 雨花台:相传梁武帝时云光法师讲经,天雨宝花,故南京有雨花台之名,佛典谓讲经感天雨花。

7. 宰官身:《法华经·普门品》谓观音应现宰官等种种身度人,此指做官的施主。

8. 赍(jī)金:持金、携金。赍,携带。

9. 统镘(màn):元人俗语,一说指持钱(镘为抹墙之具,引申为持钱掌财),谓老门徒带着钱财来参禅。

10. 龙华会:弥勒菩萨将于龙华树下成佛说法三次,称龙华三会,此处泛指佛会、宿世法缘。

11. 方便:佛家语,随机度人的权宜法门、门径。

译文

苦海宽阔,色相与空理还未参透;爱河深深,情欲正彼此相牵。今生还不了前生的誓愿。(她有)慈悲厚德,救苦的真言。像枝头的甘露、瓶里的香泉。旃檀林中夜月娟娟,雨花台上苦恨绵绵。做官的人进献财宝来归依,善男子带着金钱来募缘,老门徒持着资财来参禅。上等天界,下等人间。龙华会上我们曾经相见。我叩响庵门寻求方便法门,经她指点,其中的深意已然参透,只是心绪仍悬悬难安。

赏析

此为汤舜民赠妓之作中的一支【梁州】,通篇以佛家语写儿女情,是元曲'禅俗合一'趣味的典型。开篇'苦海阔色空未脱,爱河深情欲相牵'对仗而起,'苦海''爱河'皆是佛典:佛家谓众生沉沦情欲如堕苦海爱河,'色空'用《心经》'色即是空';作者却说这女子'今生不了前生愿',把男女相恋解释为三生宿缘未了,为下文的'慈悲厚德,救苦真言'张本。中段'枝头甘露,瓶里香泉'写观音杨枝甘露、净瓶香水,是救苦救难的具体意象;'旃檀林夜月娟娟,雨花台苦恨绵绵'一联最见匠心——旃檀是香木、雨花台用天雨宝花的佛典,皆清净佛地,而'夜月娟娟'与'苦恨绵绵'相对,圣境与情苦并置,暗示身在禅门而心系情缘。'宰官身进宝归依,善男子赍金募缘,老门徒统镘参禅'三句排比,写各色人等(官宦、善男、老僧)皆来皈依布施,见出此人如观音道场般有摄受力。'上天,下天。龙华会里曾相见'谓前生曾在弥勒龙华会上相逢,呼应'前生愿';末段'叩庵门觅方便,指点其中意已穿,心绪悬悬','方便'是佛家随机施教之法门,写访道求缘而心意已通,悬念悠悠作结。全曲以庄语写艳情,语意双关,缠绵而不俚俗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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