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云去也山容妥贴,云来也山色模糊。真乃是一声杜宇不知处。青隐

元代

隐浑疑太华,白漫漫错认蓬壶。

黑黯黯难分吴越,绿迢迢不辨衡庐。

云连山远近相逐,山连云上下相续。

可知道陆士衡酝酿做文章,王摩诘收拾在肺腑,狄仁杰迤逗出嗟吁。

老夫,道欤。

既思亲便索寻亲去,愁险峻惮劳苦。

却把云山写作图,于理何知。

注释

1. 杜宇:即杜鹃鸟,相传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悲切,唤起乡愁。2. 太华:西岳华山。3. 蓬壶:蓬莱仙山,传说海中神山形如壶器。4. 吴越:今江浙一带,此言云中难辨地域。5. 衡庐:南岳衡山与庐山。6. 陆士衡:西晋陆机,字士衡,文章冠世,《文赋》论为文之甘苦。7. 王摩诘:唐代王维,字摩诘,工诗善画,山水画南宗之祖。8. 狄仁杰:唐代名相,登太行山见白云孤飞,曰“吾亲舍其下”,怅望久之,后世以“白云亲舍”喻思亲。9. 迤逗(yǐ dòu):勾引、逗起。10. 嗟吁:叹息。11. 老夫,道欤:老夫之说,欤为语气词,曲中自道口吻。12. 便索:就要。13. 惮(dàn)劳苦:畏惧劳苦。

译文

云去了,山的容态安妥熨帖;云来了,山色变得模糊。真乃是一声杜鹃啼过,不知飞往何处。

青色隐隐,浑然疑是太华;白漫漫错认作蓬壶。

黑黯黯难分吴越,绿迢迢辨不清衡庐。

云连着山,远远近近互相追逐;山连着云,上上下下彼此相续。

可知道陆士衡由此酝酿出文章,王摩诘把它收拾进肺腑,狄仁杰被它逗引出嗟叹。

老夫,说的是啊。

既已思亲便要寻亲而去,岂会愁那山险路峻、惮惧劳苦。

却把云山写作图画,这在道理上怎么说得通。

赏析

此〔梁州〕咏云山,题画而归于思亲,理趣与情韵兼备,是汤舜民集中少见的清逸之作。起四句纯用白描:“云去也山容妥贴,云来也山色模糊”,十个字写尽云山开合之态,一“妥贴”一“模糊”,对比之间山之眉目宛然;继以“一声杜宇不知处”,忽添声音与怅惘,静景中立生哀乐之机。以下两组四字叠词的鼎足对最见功力:青隐隐疑太华、白漫漫认蓬壶、黑黯黯难分吴越、绿迢迢不辨衡庐,四座名山、四种颜色,把云山之迷离写成囊括天下的壮景,虚实相生,正是画中意境的文字转译。“云连山远近相逐,山连云上下相续”再以回环句法写云山互藏,缠绵不尽。妙在随即以三古人作结:陆机因云山而酿文章,王维把云山收于肺腑,狄仁杰望云而出嗟吁——三人分主文章、绘画、孝思三事,层层逼近本题。曲末忽作诘问:“既思亲便索寻亲去……却把云山写作图,于理何知”,明知其“不近情理”而自设问难:真孝子当跨山越水,何须画图寄意?这一问恰恰反证画图者为思亲所驱、欲归不得的隐痛,以反笔写深情,理障中翻出至情,深得题画诗“不粘不脱”之旨,亦见曲家以议论入曲而不失风致的手段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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