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・他恋着篷窗下风致佳,舵楼中景物饶。棹歌声里乐陶陶,辱没杀铺红

元代

苦绿翡翠巢。

怕不道相偎相抱,那里也芙蓉帐暖度春宵。

注释

1. 篷窗:船篷上的窗户;舵楼:船上掌舵处的楼阁小室。

2. 棹(zhào)歌:船工行船时所唱之歌;乐陶陶:形容快乐自得的样子。

3. 辱没杀:委屈煞、玷污煞,曲中极言委屈之词。

4. 翡翠巢:翡翠鸟(翠雀)所筑之巢,传说其巢以华美羽毛铺垫,故云“铺红苦绿”。

5. 怕不道:宋元俗语,纵然、难道不是之意。

6. 芙蓉帐暖度春宵:语出白居易《长恨歌》,写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恩爱温软,此处借华贵之境作反衬。

译文

他贪恋着篷窗下风光美好,

舵楼里景物丰饶。

在船歌的声声摇曳中快乐陶陶,

只可惜委屈了那铺红垫绿的翡翠好巢。

莫说他们也相偎相抱,

可哪里比得上那芙蓉帐里春宵的温暖呢。

赏析

此曲咏舟中儿女之乐,仍属同一组曲的连章。起首“他恋着篷窗下风致佳,舵楼中景物饶”,直写其人贪恋舟居:篷窗之外风光宜人,舵楼之上景物丰饶,一个“恋”字、一个“饶”字,把随波逐流的栖居写得津津有味。第三句“棹歌声里乐陶陶”承上作结,桨声与歌声相和,陶然自乐之情溢于言表。妙在后半陡转:“辱没杀铺红苦绿翡翠巢”——翡翠鸟筑巢尚且铺红垫绿、经营精巧,如今舟中人所居之简陋反要屈杀这等排场,是自嘲亦是反语;“怕不道相偎相抱,那里也芙蓉帐暖度春宵”更进一步:别说他们也在那里相依相偎,可哪里比得上华屋暖帐、春宵一度呢。此句显用白居易《长恨歌》“芙蓉帐暖度春宵”成句,以帝王后宫之温软反照篷窗舵楼之清寒,夸耀其乐者,实则流露出对其境遇的怜惜与揶揄。全曲先扬后抑,以俗语口语出之,回环戏谑;以华典衬陋境,庄词谐用,既见舟居风致之可爱,又见其不足与富贵相埒,分寸拿捏极见曲家手腕,与前后各煞对看,讽喻与悯惜之情相映成趣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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