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宴带歇指煞・韩昌黎甜句儿多称羡,周濂溪美意儿常留恋。都则为凤

元代

流自然,馨香胜喷水龙涎。

花瓣巧攒珠蚌壳,藕丝细吐冰蚕茧。

欺风弄缟衣,妒月搏纨扇。

三般儿可怜:叶老翠房空,波寒妆镜惨,粉淡芳容变。

休将玉漏催,且尽碧筒宴,多娇自勉。

恁若许惜花的攀,我先将并头选。

赠凤台春王姬赢女吹箫引凤凰,筑高台配会萧郎。

前度相别,今番相见,还喜玉人无恙。

注释

1. 韩昌黎:唐代韩愈,郡望昌黎,故称。2. 周濂溪:北宋周敦颐,世称濂溪先生,著《爱莲说》赞莲"出淤泥而不染"。3. 水龙涎:即龙涎香,抹香鲸分泌物制成的名贵香料。4. 冰蚕:传说中的神蚕,居冰壑,吐丝织成冰绡,见《拾遗记》,此处喻藕丝之洁白纤细。5. 缟(gǎo)衣:白色绢衣,喻白色花瓣。6. 纨(wán)扇:细绢制成的团扇。7. 翠房:指莲蓬,色翠如房。8. 玉漏:玉饰的计时漏壶,此处以漏声催晓喻时光飞逝。9. 碧筒宴:以带茎荷叶为杯(碧筒杯)饮酒的雅宴,古人称荷叶杯为碧筒饮。10. 并头:并蒂莲,两花共一蒂,喻夫妇或恋人相爱。11. 凤台:用春秋时秦穆公之女弄玉与萧史吹箫引凤、同登凤台成仙的典故,见《列仙传》。12. 赢女:即秦穆公之女弄玉,秦国嬴姓,故称。13. 歇指煞:套数煞尾的一种带曲形式。

译文

韩昌黎那些甜美的诗句多被人称羡,周濂溪爱莲的美意常被人留恋。

都只因它风流出于天然,芬芳胜过喷吐的龙涎香。

花瓣巧妙地攒聚如珠蚌的壳,藕丝细细地吐出似冰蚕的茧。

它欺压着清风摆弄缟白的衣裳,忌妒着明月挥舞纨素的团扇。

但有三种景象令人怜惜:莲叶老了翠房空空,寒波像惨淡的妆镜,粉容淡了芳颜改变。

不要让玉漏催促时光,且来尽兴这碧筒荷叶的酒宴,多情的佳人且自宽勉。

你若肯许惜花人来攀折,我先为你选一枝并蒂莲。

赠凤台春王姬——嬴家女儿吹箫引来了凤凰,筑起高台与萧郎相配。

前番离别,今番相见,还欣喜玉人安然无恙。

赏析

此段为汤舜民咏莲(并赠王姬)的煞曲与赠篇。开头以韩愈(韩昌黎)咏莲之甜句、周敦颐(周濂溪)《爱莲说》之美意领起,两大文豪皆眷眷于莲,暗点所咏之物;"都则为风流自然"一句揭出莲之可爱处在天然风韵,胜过"喷水龙涎"的人工香气。其后"花瓣巧攒珠蚌壳,藕丝细吐冰蚕茧"两句对仗极工:花瓣攒聚如珠蚌之壳,藕丝细吐似冰蚕之茧,"冰蚕"用东海冰蚕织冰绡之典,把莲的洁白纤细写到毫发毕现。"欺风弄缟衣,妒月搏纨扇"承之,花瓣欺压风中的白衣、忌妒月下的团扇,连风与月也须退避,拟人入妙。然而笔锋陡转,"叶老翠房空,波寒妆镜惨,粉淡芳容变",莲叶衰老、寒波如惨淡妆镜、粉容凋变,盛衰对照,乐景顿成哀景,此中有流光易逝之惧。故末段急呼"休将玉漏催,且尽碧筒宴"——碧筒宴即以荷叶为杯的酒宴,及时行乐之意;并许下"惜花的攀""并头选"之愿,收束于怜花惜人的深情。随后转入赠凤台春王姬,用弄玉萧史吹箫引凤、筑凤台成仙之典,既切"凤台春"之题,又借"前度相别,今番相见,还喜玉人无恙",把重逢之慰与赠花之意绾合一处,花与人互为映照,章法绵密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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