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宴煞・西风煞是能聒噪,秋声不管离人恼,鬼病儿今番越着。不能够
元代 汤舜民
共枕席,谩使传书简,空服灵丹药。
近灯檠将香篆焚,叩香几把灵神告,将一个羊儿赛了。
你怎生再使我可怜他,着俺这夫妇团圆睡到晓。
秋怀碧天风露怯青衫,客窗寒月斜灯暗。
浊醪和泪饮,黄菊带愁簪。
地北天南,佳期被利名赚。
注释
1. 离亭宴煞:套曲【离亭宴带歇指煞】之煞尾曲调,多用于离别相思之题。
2. 聒噪:吵闹、扰人。
3. 鬼病:指缠绵难愈、莫名其妙的心病,元曲习用语,多指相思之疾。
4. 谩:徒然、空自。
5. 灯檠(qíng):灯架,代指灯。
6. 香篆:盘香,焚时烟篆回环如字,故称。
7. 赛羊:赛神还愿时以羊为供品献祭酬神,赛,酬神之祭。
8. 青衫:读书人所穿的青色衣衫,代指寒士身份,白居易“江州司马青衫湿”同此。
9. 浊醪(láo):浊酒,粗酿之酒。
10. 簪(zān)菊:重阳节簪戴菊花的习俗。
11. 赚:诳骗、耽误。
译文
西风偏偏最会聒噪,秋声全不管离人的烦恼,这缠绵的心病这一番越发重了。
既然不能同衾共枕,寄书信也是徒然,服用灵丹妙药也是空忙。
靠近灯架把盘香焚起,叩着香几向神灵祷告,还要献上一只羊来赛神还愿。
你怎么才能让我这可怜人如愿,让我们夫妻团圆,一觉睡到天明。
秋怀:碧蓝的天空下风露侵人,单薄的青衫难御寒意,客舍的窗前月斜灯暗。
浊酒和着眼泪饮下,黄菊带着愁绪簪在头上。
天南地北各奔一方,美好的佳期全被利名耽误骗去了。
赏析
这支【离亭宴煞】由两段组成,前段写秋夜怀人无法排遣,后段“秋怀”写游子羁旅之愁,合观正是一篇“利名误人”的慨叹。前段起笔“西风煞是能聒噪,秋声不管离人恼”,西风偏偏最会聒噪,秋声全不理会离人的烦恼,“煞是”“不管”以口语入曲,怨得直率而委屈。“鬼病儿今番越着”——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相思鬼病,这一番愈发沉重了;“鬼病”为元曲习语,谓缠绵难愈的心病。继而“不能够共枕席,谩使传书简,空服灵丹药”三层排比:不能同衾共枕,书信也是徒然寄递,连医治心病的灵丹药也白白服用——身药医不得心病,三“不”三“空(谩)”,把相思无药可医写透。于是转向神明:“近灯檠将香篆焚,叩香几把灵神告,将一个羊儿赛了”,就着灯架焚起盘香,叩着香几祷告神灵,还要“赛羊”——赛神还愿、供献羊牲,这是旧时酬神的民俗,为求与所思之人团圆,竟许愿赛神,痴绝亦恳绝;“你怎生再使我可怜他,着俺这夫妇团圆睡到晓”直向神明开口,求的不过是夫妻团圆、一觉睡到天亮,愿望卑微到极处,愈见离愁沉重。后段“秋怀”另起一境:“碧天风露怯青衫,客窗寒月斜灯暗”,青衫怯风露、客窗月斜灯暗,写尽游子清寒;“浊醪和泪饮,黄菊带愁簪”,浊酒和泪、菊花带愁而簪,化用重阳簪菊之俗,愁中带一点强自宽解的幽默;“地北天南,佳期被利名赚”收束全篇——天南地北奔波,好端端的佳期全被利名所“赚”(骗)去,为前段的相思补出根由,也使全曲上升为对逐利之世风的感喟,章法完足。
作者简介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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