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醉东风・讲礼教虚心儿拜辞,说艰难满口儿嗟咨。蛾眉浅黛颦,花靥啼

元代

红渍,向樽前留下些相思。

我本是当年杜牧之,休认做苏州刺史。

注释

1. 讲礼教:讲说礼数,此指临别时客气周旋的言辞。

2. 虚心儿拜辞:客套地行礼作别。

3. 嗟咨:叹息、感慨。

4. 蛾眉:蚕蛾之须细弯而长,喻美人眉毛。

5. 浅黛颦(pín):用淡黛描的眉微皱。

6. 花靥(yè):女子面颊上的妆饰花点;泪珠滴处,红色妆饰渍开,故云'啼红渍'。

7. 樽前:酒杯之前,指饯别酒宴。

8. 杜牧之:唐代诗人杜牧,字牧之,以风流倜傥著称,有扬州狎游、'十年一觉扬州梦'之自嘲。

9. 苏州刺史:唐代韦应物、白居易等均曾刺苏州,皆以诗人风雅著称;此曲言'休认做苏州刺史',谓自己虽也风流多情,却是杜牧之一路的风流才子,不要错认作持重的地方长官。

译文

讲着礼数,虚客气地行礼作别,说着艰难,满口只是叹息。

蛾眉浅黛微蹙,花靥上啼泪渍红,趁着饯别的酒宴,留下几许相思。

我本是当年的杜牧之,不要错认作苏州刺史。

赏析

此【沉醉东风】写一场风流别宴,全曲的重心全压在结尾一句惊人的自白上。前幅写别景:'讲礼教虚心儿拜辞,说艰难满口儿嗟咨',临别的客气话说尽,感叹艰难的话也说尽,'虚心儿''满口儿'两个儿化衬字使曲词声口宛然,礼数周全是虚,嗟叹连声是虚,别情却在言辞之外。'蛾眉浅黛颦,花靥啼红渍'转入工笔写人:淡黛描就的蛾眉微微蹙起,颊上花靥被啼泪浸渍成一片红——'啼红渍'三字尤艳且痛,红是胭脂也是泪痕,美人的妆饰与悲伤在一点红渍中打成一片。'向樽前留下些相思',把这相思留在饯别的酒杯前,留字用得含蓄:留下的不是信物,是一段解不开的情。至此全是寻常赠别场面,结句忽然翻空出奇:'我本是当年杜牧之,休认做苏州刺史'——杜牧之扬州梦十年,'赢得青楼薄幸名',是风流才子的自嘲与自许;苏州刺史则是端方持重的风雅长官。作者急急声言自己本是杜牧一流人物,休要错认作刺史大人,表面是划分'才子风流'与'官长拘谨'的界限,让歌者尽管放情,骨子里却含着双重意味:一是浪子自嘲,借杜牧'薄幸'的旧案自供薄情,与前文的依依别情构成自反的幽默;一是身世自伤,杜牧不遇于时、沉沦幕府,与元代的落魄文人同调,以牧之自命,正是不得志者的自我认同。全曲前丽后谑、似轻实重,短短数句写尽元曲家'风流其表、牢骚其里'的精神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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