耍孩儿・盘桓疃畔峦端路,见一个绕倒忉骚老夫。穿一领袖头露肘旧绸服,

元代

骑一匹便鞭扌扇蹇嫣驴。

轻行停省惊睁目,迤<辶里>即迷失记途,多因是抹坡错过多过阻。

虫蛩蜂丛猛动,禽吟林阴荫疏。

注释

1. 耍孩儿:般涉调(亦入中吕)套数常用曲牌。2. 盘桓:徘徊逗留,「桓」音huán。疃:村庄、田舍,音tuǎn。峦端路:山峦顶上的路。3. 绕倒:步履绕趔歪斜。忉骚:絮叨愁念貌,「忉」音dāo。4. 袖头露肘:衣袖破损露出臂肘,即「捉襟见肘」之意。旧绸服:旧的绸料衣服。5. 便鞭扌扇:便于挥鞭抽打;「扌扇」为「扇」之拆写,抽打之意。蹇:跛足、迟钝,音jiǎn。嫣驴:谓瘦弱之驴,嫣为借字。6. 停省:停下省视。惊睁目:吃惊地睁眼。7. 迤逦:曲折连绵貌,音yǐ lǐ。迷失记途:迷失了记认的路途。8. 抹坡:抄斜坡近路走。过多过阻:错过后又多受阻隔。9. 蛩:蟋蟀,音qióng。10. 林阴荫疏:林荫稀疏之处。

译文

在村庄旁边、山峦顶上的路上盘桓,

遇见一位步履歪斜、口中絮叨的老翁。

他穿着领口袖头破损、露出胳膊肘的旧绸衣,

骑着一匹挥鞭抽打也走不快的瘦弱蹇驴。

我放轻脚步停下省视,吃惊地睁大眼睛;

那老翁迤逦而行,早已迷失了记认的路径,

多半是抄斜坡近路走错,错过后又多受阻滞。

草丛间蛩虫蜂群猛然窜动,

稀疏的林荫下禽鸟啼鸣。

赏析

这首《耍孩儿》是黑老五组曲中叙事最详的一支,写山行途中遇见一位迷途老翁的情景,为后面《四煞》《煞尾》的问答张本,全组曲至此由写景转入叙事。起句「盘桓疃畔峦端路」点明地点:在村疃(疃,音tuǎn,村庄)旁边、山峦顶端的路上盘桓徘徊。「见一个绕倒忉骚老夫」引出人物:见一位步履绕趔、口中忉骚(絮叨)的老翁——「忉」音dāo,本义忧念絮烦,刻画出老翁又急又念的神态。以下两句写老翁形貌:「穿一领袖头露肘旧绸服」,穿一件领口袖头破损、露出胳膊肘的旧绸衣——绸服而破露见肘,暗示老翁原非寻常贫户,如今落拓至此,一个细节胜过千言;「骑一匹便鞭扌扇蹇嫣驴」,骑一匹挥鞭抽打也走不快的蹇驴(蹇,跛足;嫣字或为瘦弱之意之借),「蹇驴」是古诗文中落魄士人的标准坐骑(陆游「细雨骑驴入剑门」),意象自带身世之感。「轻行停省惊睁目,迤逦即迷失记途」写「我」与老翁的两态:行人放轻脚步、停下略作省视,吃惊地睁大了眼;而那老翁迤逦而行,早已迷失了记认的道路——「迤逦」音yǐ lǐ,曲折连绵貌。「多因是抹坡错过多过阻」推究迷途原因:多半是因为抹坡(抄斜坡近路)走错,错过了又多受阻滞。结二句「虫蛩蜂丛猛动,禽吟林阴荫疏」以景收束:蛩虫蜂群在草丛间猛然窜动,禽鸟在稀疏的林荫下啼鸣——虫禽之动惊起,正衬出荒山日暮、人迹罕至的岑寂,也为迷途更添一分苍凉。全曲观察细致,叙述从容,破衣蹇驴两个细节尤见白描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黑老五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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