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风入松

元代

半生花柳稍曾耽,风月畅尴尬。

付能巴到蓝桥驿,不堤防烟水重淹。

追想盟山誓海,几度泪湿青衫。

注释

1. 风入松:双调曲牌,原为琴曲名。

2. 花柳:指妓院、冶游之事。

3. 耽:沉溺、迷恋。耽(dān)。

4. 尴尬(gān gà):元曲口语,鬼祟、难堪、见不得人。

5. 付能:好容易、方才能够,元曲习语。付,同“甫”。

6. 蓝桥驿:在今陕西蓝田,用唐裴航遇仙典故:裴航于蓝桥驿遇仙女云英,捣药百日终成眷属,后世以蓝桥喻有情人终成好事。

7. 不堤防:不提防、没料到。堤(dī),同“提”。

8. 盟山誓海:即海誓山盟,指着山海立誓,言情约永不变。

9. 青衫:唐代文官低品服色,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江州司马青衫湿”之典,代指失意伤感之泪。

译文

半生沉溺在花柳丛中,也曾一度迷恋,

风月之事,实在是狼狈难堪。

好不容易盼到那蓝桥相会的好时节,

却不料烟波浩渺,又把人重重淹没。

追想当年的山盟海誓,

几番泪水,湿透了青衫。

赏析

【双调·风入松】是一支冶游自悔之作,与叹世诸曲的旷达、咏金莲诸曲的秾艳都不同,此曲以第一人称坦陈半生风月之伤。起句“半生花柳稍曾耽”是自供状:半生沉湎花柳,“稍曾耽”谓也曾一度耽溺——一个“稍”字下得微妙,既是自我开脱,又见追悔,欲盖弥彰。次句“风月畅尴尬”承上翻转:“尴尬”此处是元曲口语,谓鬼祟、难以见人、处境别扭;风月本为乐事,而“畅尴尬”谓太狼狈难堪了——乐事翻成难堪,全曲的悲剧感由此确立。“付能巴到蓝桥驿,不堤防烟水重淹”用典最切:蓝桥驿用裴航蓝桥遇云英、捣药娶仙的典故,是情缘得谐的象征;“付能”(好容易)与“巴到”(盼到、赶到)连用,写尽千辛万苦方至佳境,而“不堤防”(不提防)烟水重淹——眼看要渡到彼岸,忽又烟波浩渺将人淹没。好事多磨,功败垂成,两句把痴情的反复受挫写得极有层次。“追想盟山誓海,几度泪湿青衫”收束:回想当年山盟海誓之语(“盟山誓海”即海誓山盟),而今几度泪湿青衫——“青衫”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江州司马青衫湿”之典,把琵琶女漂沦与士子失意相叠加,此处借指为情憔悴、泪痕透衫。全曲八句四韵,由总供、翻案、用典叙事到泪尽收束,结构紧凑;它使我们看到吕止庵叹世的另一重底子:世路之幻与情路之幻,在元代曲家笔下常是一体,风月之悔即人生之叹的变调。

作者简介

吕止庵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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