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赵元遇上皇・耍孩儿
元代 高文秀
不会做官看取傍州例,五刑文书整理。
便萧曹律令不曾习,有档案分令交支持。
没酒的休入衙门里,除睡人间总不知。
无萦系,问甚从人司吏,吃了后回席。
注释
1. 傍州例:邻近州县的成例、先例,即照搬别处现成做法。
2. 五刑:古代五种刑罚的总称,历代所指不同,泛指刑罚。
3. 萧曹律令:萧何、曹参辅佐汉高祖定天下,萧何作《九章律》,故以“萧曹律令”代指国家法典。
4. 分令:分派、命令。交支持:交给(人)照管、主持。
5. 萦系:牵挂、羁绊。“无萦系”即无牵无挂。
6. 从人司吏:随从差役和衙门里的小吏。
7. 回席:散席之后再回到席上,指宴饮不止一场。
译文
不会做官,就照着邻州现成的例子,把五刑文书整理整理。
即便是萧何、曹参定下的律令我也没学过,只叫人把案卷档案分头看管好。
没有酒就别进衙门里来,除了睡觉,人间的事一概不问。
无牵无挂,管什么随从司吏,吃了酒还要回席再喝。
赏析
【耍孩儿】以下数支是赵元受封之后“上任宣言”式的自白,堪称这出戏的喜剧灵魂。首句“不会做官看取傍州例,五刑文书整理”,他坦然承认自己不会做官,就照邻州现成的样子办,把五刑文书理一理——对官场规则的全部想象,不过是抄抄卷宗、依样画葫芦,官腔与外行话杂糅,笑料天成。次句“便萧曹律令不曾习,有档案分令交支持”更妙:萧何、曹参是汉初定律令的鼻祖,“萧曹律令”代表成文的法典,而他连这个也不曾研习过,只吩咐把档案分派下去有人照管即可——用最大的典故托出最小的能耐,反差即讽刺。“没酒的休入衙门里,除睡人间总不知”两句尤为放诞:没有酒就别进衙门(可见有酒才能坐堂),除了睡觉,人间的事一概不知——一个公开宣布以酒废事、以睡逃世的府尹,正是元曲中“不合作的官”形象。结句“无萦系,问甚从人司吏,吃了后回席”再进一层:无牵无挂,管什么从人司吏,吃了酒还要回席再饮。全曲以自我作践、自嘲自乐的口吻消解官府的庄严,既是对“学而优则仕”价值观的戏谑反叛,也隐然寄托着元代文人处乱世不求仕进的消极抵抗——高文秀借一个酒徒之口,把官场写成了玩笑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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