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赵元遇上皇・幺篇
元代 高文秀
六合内经你不良,把我七代先灵信口伤。
八下胡论告恶商量,做夫妻久想,莫要十指望便身亡。
注释
1. 六合:天、地和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方,指整个天地之间、普天之下。2. 经你不良:经,经过、遍布;谓你们做下的恶行遍布天下。3. 七代先灵:七世祖先的神灵。先灵,祖先的在天之灵。旧时骂人常辱及其先人,故云'信口伤'。4. 信口伤:随意开口辱骂、诋毁。5. 八下:四面八方、处处。6. 胡论告:胡乱诬告、捏造罪名告状。论告,告状、控告。7. 恶商量:恶意串通、暗中商定毒计。8. 久想:长久相守的指望,谓夫妻本应白头偕老。9. 十指望:十足地指望、一心巴望,'十'言其满,与上'久想'对举成文。10. 幺篇:北曲术语,同一曲牌依前腔重复一遍者称'幺篇'。
译文
普天之下都被你们做下了恶事,把我七代祖先的在天之灵也信口辱骂。
四面八方捏造罪名、恶意串通,做了多年夫妻,本想长久相守,谁料她一心只巴望我立刻身亡。
赏析
此曲〔幺篇〕承上支〔赏花时〕,继续以数字排比控诉,且数字推进至'六、七、八、十',与上曲'一'至'五'合成完整的数目字联章,这是元曲炫技性的修辞传统,本身便带有在御前'夸才诉冤'的表演意味。'六合内经你不良'——六合指天地四方,犹言普天之下;'经你不良'谓(你们)做下的恶事遍布天下,起句便声罪致讨。'把我七代先灵信口伤':七代先灵,历代祖先的在天之灵;'信口伤'谓其妻与司公信口开河、辱骂我祖宗——市井骂詈常涉及骂及先人,此句以'七代先灵'的庄重字面写被辱骂祖宗之痛,庄谐并出,愤懑之情溢于言表。'八下胡论告恶商量'谓处处(八方)捏造罪名、恶意串通陷害,'胡论告'即胡乱告状诬告,'恶商量'即暗中定下恶毒计谋,全用市井口语而字字切齿。'做夫妻久想,莫要十指望便身亡':结发夫妻本该长久相守,谁知(她)巴不得我立刻身亡——'久想'与'十指望'对举,把夫妻之义与杀夫之毒并置,反差极强,是全套中最沉痛的一笔。从抒情结构看,上曲历数冤情之'事',此曲倾吐冤情之'愤',由叙事转抒情,情绪层层升高;而数字从空间(六合)、时间(七代)、方位(八下)、程度(十指望)多维度铺开,怨气弥漫天地,恰为下文皇帝出面救厄准备了'冤极而诉于天'的逻辑。数字曲在此不仅是修辞游戏,更成为民间诉冤文学'数罪'传统的生动体现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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