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生金阁・得胜令
元代 武汉臣
呀,他敢将萧何律做成衣,将罪犯满身披。
谁许他谋了财,又要谋人命?准许他夺人妻逼做妻?直恁的无知。
那嬷嬷担何罪?死的个堪悲。
我与你勾他来问到底。
注释
1. 得胜令:双调曲牌,常与【雁儿落】连用。
2. 萧何律:西汉萧何所定《九章律》,汉律主体,后世借指国家法典。
3. 做成衣:把法律当衣裳穿,喻权贵玩弄国法、以势压法。
4. 罪犯满身披:让罪名(或法律)披满全身,谓罗织罪名、颠倒是非。
5. 直恁的:竟然如此、竟这样地。直恁,简直这么。
6. 嬷嬷(mó mo):老妇、乳母或仆妇的通称;剧中为不肯屈从而被害的老妇人。
7. 死的个堪悲:死得实在可悲;'的个'为曲中衬字语气词。
8. 勾:同'拘',拘传、捉拿到案。
9. 问到底:审问个水落石出。
10. 夺人妻逼做妻:强夺他人之妻、逼为己妻,指庞衙内霸占郭成之妻事。
译文
呀,他竟敢把萧何律(国法)做成衣裳,让罪名披满人的全身。
谁允许他谋了人家的钱财,又要谋害人命?谁准许他强夺人家的妻子、逼着做自己的妻?竟然无知到这个地步。
那位老嬷嬷又担当了什么罪?死得实在可悲。
我定要替你把那凶犯拘捕到案,审问个水落石出。
赏析
此【得胜令】紧承【雁儿落】,写包公读罢冤状后的震怒与断案宣言,是'青天'之怒的集中迸发。开篇'呀'字一声,是闻案情后的惊叹破空而来;接下'他敢将萧何律做成衣,将罪犯满身披',是全曲最警拔的比喻——萧何律即汉初萧何制定的《九章律》,历代法典之祖,此处代指国法。庞衙内竟敢把国法'做成衣裳'穿在罪犯满身!此喻奇警而刻毒:一说谓其视法律如自家衣物、随意披挂玩弄于股掌;一说谓其以权势为衣、把罪名反披到无辜者身上——冤者成囚,真凶披法自护。无论何解,'做衣''满身披'都把'法律'从庄严的条文降格为可穿可脱的物件,深刻揭露了权贵凌驾于法之上的现实,是元曲中抨击司法黑暗的绝妙好辞。以下连用两个反问:'谁许他谋了财,又要谋人命?准许他夺人妻逼做妻?'——谁允许他谋了人钱财、又要害人性命?谁准许他强夺人妻、逼为己妻?两问皆以'许'字领起,气势如连环鞭,将'权势大过王法'的荒谬直接拎到公堂之上质问;'直恁的无知'一句总斥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。'那嬷嬷担何罪?死的个堪悲'宕开一笔,牵出剧中另一无辜死者(老嬷嬷因不肯同流合污而被害),见包公之怒不独为一对夫妻,凡滥死者皆在昭雪之列。末句'我与你勾他来问到底','勾'即拘提,宣示将凶犯拘捕到案、穷究到底,誓言收束,与上曲'狼虎威'对举:恶人纵有虎狼之威,青天自有勾魂之笔。全曲短句急促,反问连珠,怒气与法理交织,是公案戏断案曲词的典范。
作者简介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