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游四门
元代 宫天挺
疏刺刺阴风吹过冷飕飕,支生生头发似人揪。
静悄悄荒林旷野申时候,昏惨惨落日坠城头,早乱纷纷寒雁下汀洲。
注释
1. 游四门:仙吕宫曲牌名。2. 疏刺刺:象声词,风声,元曲习用,又作'疏剌剌'。3. 冷飕飕(sōu):寒气袭人之貌。4. 支生生:毛发竖立之貌,形容寒风冷得使人头发直竖,又作'支生生''吱生生'。5. 揪(jiū):抓、扯。6. 申时候:申时,午后三至五时,日近西斜。7. 昏惨惨:昏暗无光之貌。8. 汀洲:水边平地与小洲,雁雁栖集之所。9. 寒雁:秋深南飞之雁,古诗文中常用以点染秋暮凄清。
译文
疏刺刺的阴风吹过,冷飕飕直透骨缝,寒得我支生生地头发直竖,好像被人揪住。
静悄悄的荒林旷野,已到了申牌时分;昏惨惨的落日坠下城头,乱纷纷的寒雁落下了水边沙洲。
赏析
此曲纯以景物写丧途的凄凉,是一支用叠字织成的悲秋曲。五句之中连用'疏刺刺''冷飕飕''支生生''静悄悄''昏惨惨''乱纷纷'六组叠字,一句一景,声、体、境、光、物五个层面依次铺开:先闻阴风之声,肌肤感到寒冷,寒得头发直竖如被人揪扯;再看荒林旷野,时已申牌,日近黄昏;远望落日坠下城头,天光昏惨;归雁纷纷落下汀洲。由身之感而及天之暮、之暗、之动,层次井然。叠字本是《古诗十九首》'迢迢牵牛星'以来的传统手法,元曲尤其发扬光大,此曲连绵的叠字造成一种低回呜咽的节奏,仿佛哭声余韵与风声相和,音节本身就是悲音。'支生生头发似人揪'一句最见炼字之功:寒风竟能写成有形之手,把人的头发揪得根根竖起,夸张中带着身临其境的体感,把葬礼上的阴森之气写到骨髓里。'静悄悄荒林旷野申时候'以极静衬将至的悲恸,是'鸟鸣山更幽'式的反衬笔法;'昏惨惨落日坠城头'既是实景,又暗喻贤人殒落、白日西沉的象征意蕴。结尾'乱纷纷寒雁下汀洲'以雁之失群归宿收束,雁尚有洲可下,而故人一去不返,物与人默默对照,不着一字议论而凄凉满纸,深得情景相生之妙。
作者简介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