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商调/集贤宾
元代 宫天挺
兄弟也我和你二十年死生交同志友,咱两个再相见永无由。
一灵儿伴孤云冥冥杳杳,趁悲风荡荡悠悠。
恨不的摔碎我袖里丝鞭,走乏我坐下骅骝。
兄弟也为你呵,整整的三昼夜水浆不到口,沿路上几曾道半霎儿停留,身穿的丝麻三月服,心怀着今古一天愁。
注释
1. 死生交:谓交情不论生死,朋友既没,生者仍践约尽礼,情逾骨肉。2. 范张鸡黍:用东汉范式(字巨卿)与张劭(字元伯)'鸡黍之约'典故,二人约期相会,杀鸡炊黍以待,后张劭死,范式千里奔丧。3. 商调·集贤宾:宫调名与曲牌名,商调声情'悲伤宛转',与悼亡内容相合。4. 一灵儿:指亡友的一缕魂灵。5. 冥冥杳杳(yǎo):昏暗深远、渺茫难见的样子。6. 丝鞭:丝质的马鞭,古人亦以赠鞭为结交信物;此处泛指随身骑具。7. 骅骝(huá liú):周穆王八骏之一,泛指骏马。8. 丝麻三月服:古代为师友服丧之制,穿苴麻丧服三个月,此处指为亡友服丧。9. 水浆不到口:指哀痛至极,饮食不进。
译文
兄弟啊,我和你有二十年的死生之交、同志之谊,咱两个从此再想相见,是永远没有可能了。
你的一缕魂灵,伴随着孤云,昏昏茫茫、深远难见;趁着悲风,飘飘荡荡、无依无靠。
我恨不得摔碎袖中的丝鞭,跑累我胯下的骏马。
兄弟啊,为了你,我整整三天三夜滴水不沾,一路之上何曾有过半刻停留?身上穿着为友服丧三个月的麻衣,心里怀着那贯通古今、弥漫天地的哀愁。
赏析
此曲是元杂剧《死生交范张鸡黍》中的悲悼之曲,写范式闻张劭死讯后奔丧途中的哀痛自白。开篇'兄弟也我和你二十年死生交同志友'直呼亡友,劈空而来,以'死生交'三字立定全篇之骨——交情不因生死而绝。'再相见永无由'一句陡然跌落,把二十年情谊与永远失去对照,痛惜之情喷薄而出。'一灵儿伴孤云冥冥杳杳,趁悲风荡荡悠悠'是全曲最有境界处:逝者魂灵化作孤云悲风,渺茫飘荡,叠字'冥冥杳杳''荡荡悠悠'音节低回,既写魂之无依,也写生者心绪之恍惚无着,物我交融,深得悼亡文学以景写哀之法。'恨不的摔碎我袖里丝鞭,走乏我坐下骅骝'以夸张的动作写急切:恨不能鞭碎马毙、即刻飞到,两个'恨不的'的疾语正见情之迫切。以下转入叙丧中苦况——三昼夜水浆不进,沿路半霎不歇,'身穿的丝麻三月服'是古人为友服丧之礼,'心怀着今古一天愁'则将一己之愁放大为贯通古今之愁,暗含对士人遭遇、世道浇薄的深慨。全曲外服丝麻而内怀千古,礼与情、身与心层层相生,把'信义'这一剧作核心主题化为血泪文字,是元曲中直抒胸臆、不事雕饰而力透纸背的悼亡名曲。
作者简介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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