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感皇恩

元代

兄弟你煞是于坦途赊。

自从咱两处离别,(张元伯云)哥哥;你靠后,你岂知我心中烦恼也。

(正末云)兄弟,怎这般烦恼?(唱)阻隔着路迢遥,山远近,水重叠。

(张元伯云)哥哥靠后些。

(正末唱)我这牡迎门儿问候,他将我躲闪藏遮。

咱两个,为朋友,比外人至亲热。

注释

1. 煞是:实在是、真正是,元曲表程度的副词。2. 坦途:平坦的路途。3. 赊(shē):遥远、长,元曲中常以“赊”形容路远。4. 迢遥(tiáo yáo):遥远。5. 重叠:层叠,形容山水阻隔之多。6. 躲闪藏遮:躲躲闪闪、遮遮掩掩。7. 牡迎门:文字有讹,当为“我迎门”之类,谓迎出门去问候。8. 至亲热:最亲热;“至”为最、极之意。

译文

兄弟,你这一路实在遥远。自从咱们两下里离别,(张元伯说)哥哥,你靠后,你哪里知道我心中的烦恼。(范式说)兄弟,怎么这般烦恼?(唱)阻隔着路途迢遥,山峦远近,流水重重。(张元伯说)哥哥再靠后些。(范式唱)我迎出门去问候他,他却躲躲闪闪遮遮掩掩。咱们两个做朋友的情分,比外人还要亲热啊。

赏析

此【感皇恩】写张劭鬼魂遮掩躲闪、不肯与范式亲近相认的场面,是“人鬼重逢”最动人的针脚。起句“兄弟你煞是于坦途赊”(文字有讹,大意谓兄弟你来得实在路远、相隔悬远)先叹相会之不易。接着“阻隔着路迢遥,山远近,水重叠”三句鼎足对,以空间之远写相思之深:路迢、山遥、水叠,层层阻隔,正是两年悬望的具象化,也暗用“山重水复”之意境,语浅而情深。然而奇妙的是,范式迎门问候,张劭却“躲闪藏遮”——鬼魂自知阴阳有别、不敢近前,又急欲告知真相而不忍出口,其躲闪中有无限凄楚;而范式的视角里只看见兄弟神色有异、疏远了自己。结句“咱两个,为朋友,比外人至亲热”忽然一折:正因咱们俩比外人还亲热,你今日这般躲闪才更叫我心慌。亲与疏的对照,把范式浑然不觉的困惑与张劭欲言又止的悲伤同时写出,一句之中两人心事两样,全靠宾白与唱词的交错完成,是元杂剧“以白衬曲”的好例子。整段无一“鬼”字,而鬼气森然、情味盎然,写情之细为全剧之冠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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