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搅筝琶
元代 李直夫
咱须是关亲意,也索要颐兵机。
官里着你户列簪缨,着你门排画戟,可怎生不交战,不迎敌,吃的个醉如泥。
情知你便是快行兵的姜太公,齐管仲、越范蠡、汉张良,可也管着些甚的,枉了你哭哭啼啼。
注释
1. 关亲意:顾念亲属之情;关谓关涉、牵念。
2. 颐兵机:顾及军事机务;颐通顾,兵机谓军机大事。
3. 官里:官家、朝廷、皇帝。
4. 户列簪缨:家中排满簪缨,谓世代显宦之家;簪缨为贵官冠饰。
5. 门排画戟:门前排列画戟,唐宋以来高官门第仪制,象征勋贵。
6. 姜太公:吕尚,佐周武王灭商,兵家始祖,善用兵。
7. 齐管仲:管仲,相齐桓公成霸业。
8. 越范蠡:范蠡,佐越王勾践灭吴,后泛舟五湖。
9. 汉张良:张良,运筹帷幄佐刘邦定天下。
10. 情知:明知、即使明知;枉:徒然。
11. 搅筝琶:曲牌名,节奏急促,宜于斥责争辩。
译文
咱们固然是骨肉亲情,可也必须顾及军机大局。
朝廷让你家排满簪缨、门前列戟,是何等荣耀,你怎么能不交战、不迎敌,吃个烂醉如泥!
就算明知你是善于用兵的姜太公,齐国的管仲、越国的范蠡、汉朝的张良,如今又管得了什么用——白白地哭哭啼啼!
赏析
此曲紧承《新水令》,是山寿马堂上痛斥叔父的判词式唱段,也是全剧“大义灭亲”主题最直露的表达。曲牌《搅筝琶》节奏急促如搅弦拨琶,正合堂上斥责的声口。起二句先自剖心迹:“咱须是关亲意,也索要顾兵机”(“颐”通“顾”),我们是骨肉至亲,但我又必须顾及军机大局——一句话把“情”与“法”的两端同时举起,为全曲的裁决定调:亲不废法,法不灭亲,然法先于亲。以下数句直数其罪:“官里着你户列簪缨,着你门排画戟,可怎生不交战,不迎敌,吃的个醉如泥”——朝廷给你簪缨满户、画戟排门的门第荣耀(簪缨谓贵者冠饰,画戟为显宦门前列戟仪制,皆官爵排场之象征),你却不交战、不迎敌,吃醉如泥!罪状层层逼紧,“醉如泥”三字回扣第二折“劝你那酒莫贪”的苦口良言,告诫成谶,此处的痛斥里遂兼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。末段用典排比最见分量:“情知你便是快行兵的姜太公,齐管仲、越范蠡、汉张良,可也管着些甚的,枉了你哭哭啼啼”——姜太公(吕望佐周)、管仲(佐齐桓公霸)、范蠡(佐越灭吴)、张良(佐汉定天下),四大名臣将相连珠而下,以极度的反语说:就算你是这班神机妙算的将相,如今醉酒误事,又管得了什么!四个典故一气呵成,既是斥其妄自尊大,也暗衬银住马之才远不称职。结句“枉了你哭哭啼啼”,收回到堂下老千户泣涕求饶的现场,铁面之下一点不容情又一点不忍的情,尽在“枉”字之中。全曲公廨语气与排比用典并用,理足气盛,是元曲问案戏的经典笔墨。
作者简介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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