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金盏儿

元代

我自小里化了双亲,忒孤贫,谢叔叔婶子把我来似亲儿般训。

演习的武和文,我如今镇边关为元帅,把隘口统三军。

我当初成人不自在,我若是自在不成人。

注释

1. 金盏儿:仙吕宫曲牌。

2. 自小里化了双亲:化了,当作“殁(mò)了”“没了”之俗写,谓自幼父母双亡。

3. 忒(tuī/tè)孤贫:忒,太、非常;孤贫,孤苦贫寒。

4. 似亲儿般训:像亲生儿子一般教养。

5. 演习的武和文:习练得文武兼备。

6. 镇边关为元帅:镇守边关担任元帅。

7. 把隘口:把守险要的关口。

8. 统三军:统率全军。三军,泛指军队。

9. 成人不自在:要成器就不能安逸自在。

10. 自在不成人:一味贪图安逸就成不了器。此为当时谚语。

译文

我自幼年失去了双亲,孤苦贫寒,全亏叔叔婶子把我像亲生儿子一样教养。

习练得文武双全,我如今镇守边关身任元帅,把守隘口、统率三军。

我当初若不经历磨炼便不会成器——人若一味安逸自在,就成不了人才。

赏析

《金盏儿》是山寿马答谢叔婶养育之恩的自叙之曲,也是全剧人物来历的总交代。起句“我自小里化了双亲,忒孤贫”,开门见山道出孤苦身世:父母早亡,家计贫寒,一个“忒”字(太、非常)把处境之艰说足。元杂剧英雄开说身世多夸门第功业,此处却专写贫孤,落笔平实,愈见真挚。次句“谢叔叔婶子把我来似亲儿般训”承上而下,把孤儿的成长全归功于叔婶的抚育——既是至诚的感恩,也为全剧的法情之辨埋下最重的砝码:剧名所系的虎头牌执法一节,正是执法者要严惩这位“似亲儿般”养大自己的叔父,恩义愈重,执法愈难,此句实为后面冲突张力的总根。“演习的武和文,我如今镇边关为元帅,把隘口统三军”三句,由教养之功说到今日之成:文武兼习,位至元帅,把守隘口,统率全军。句法由“习”而“镇”而“把”而“统”,层层递进,少年孤儿的今日煊赫,正映照当年叔婶训迪的不易,感恩之意在叙功中自见。结二句引用时谚作结:“我当初成人不自在,我若是自在不成人。”这是一副绝好的流水对:欲成人便不得自在,一味自在便不能成人。此语既是对叔婶教养之道的最高肯认——他们未曾娇纵孤儿,故孤儿能成元帅;也隐隐是山寿马日后治军执法、不肯徇私的处世哲学的自白。谚语入曲,俚而弥深,全曲遂由一家恩义上升为一种严峻而清醒的人生观,为全剧“法大于情”的立意先安一字之基。

作者简介
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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