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丹阳三度任风子・煞尾
元代 马致远
由你死共死活共活,我二则二一则一。
我休了娇妻,摔杀幼子,你便是我亲兄弟,跳出俺那七代仙灵将我来劝不得!(下)。
注释
1. 死共死活共活:要死一同死、要活一同活,这里是任风子复述并回绝妻子以死相胁之语,意谓随你去死随你去活。
2. 我二则二一则一:意为我认定了就是这样,一说一、二说二,绝无更改余地。
3. 摔杀:摔死。杀,用在动词后表程度之极。
4. 幼子:年幼的孩子。
5. 七代仙灵:七代祖先的神灵。旧俗祭祖常言上溯七代,此处谓历代祖宗一齐出来劝说也无用。
6. 劝不得:劝说不动,无法挽回。
7. (下):剧本舞台提示,角色下场。
译文
随你一起去死也好、一起活也罢,我心意已定:一说一,二说二,再不改口。
我已经休弃了娇妻,摔死了幼子,你就是我的亲兄弟,哪怕跳出我家七代祖宗的仙灵,也劝不转我了!(下场)。
赏析
煞尾是任风子割断尘缘的誓辞,也是全剧最惊心动魄的曲子。'由你死共死活共活,我二则二一则一',前句以生死相许的口吻把妻子的话堵死——你要死便死、要活便活,与我无干;后句'二则二一则一'用近乎数断的斩截语表自己主意已定,绝无转圜,简劲如金石掷地。'我休了娇妻,摔杀幼子'两句自陈其事,把世俗伦理中最重的两重牵挂——夫妻、父子——亲手了断,语极决绝甚至近于残酷;这正是全真'出家'戏码的极致化:唯其绝得彻底,方见向道之诚。'你便是我亲兄弟,跳出俺那七代仙灵将我来劝不得',先抹去手足之情,再抬出七代祖宗也无法劝转,层层加码,把'劝不得'三字推到无可再加的地步。就剧作脉络言,此前任风子奉师命杀狗(实为幻化)而悟,此番对家人绝情是'外割其爱、内证其心'的宗教考验;就作者言,马致远晚年潜心全真教,此曲实以夸张的宗教激情,写出元代士人对现实家庭与功名秩序的幻灭。曲词全用口语短句,不施藻饰,而气势如斩钉截铁,正是元曲本色当行之处:愈是俚俗直白,愈见其决绝之力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