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寄生草
元代 杨梓
他听得仁风盛。
帝业昌,孝昭帝先向山陵葬,昌邑王不识朝相。
见如今新天子守取蟠龙亢,这的是前人田土后人收,可正是长江后浪催前浪。
注释
1. 寄生草:曲牌名,仙吕宫常用曲牌,句式参差,宜于转折跌宕。
2. 仁风:仁德的风化、仁政之风。
3. 帝业:帝王的事业,指汉朝基业。
4. 孝昭帝:汉昭帝刘弗陵,武帝少子,八岁即位,二十一岁病逝,葬平陵。
5. 山陵:帝王的坟墓,以山陵为名,代指帝王之丧葬。
6. 昌邑王:刘贺,汉武帝之孙,昭帝死后被霍光迎立为帝,在位二十七日,以淫乱失道被废。
7. 朝相:朝廷的体统、朝政的规矩法度。
8. 蟠(pán)龙:盘曲的龙,旧以蟠龙喻蛰居待时的帝王;蟠龙亢(gāng)指帝位、龙庭。亢,高处、咽喉要处,引申为要位。
9. 的是:真是、确是。
10. 前人田土后人收:前人开垦的田地由后人收获,喻前代基业为后代坐享,语本宋人诗“前人田土后人收,还有收人在后头”。
11. 长江后浪催前浪:长江后浪推涌前浪,喻新旧更替、后来者居上,此曲为其著名出处之一。
译文
他听得仁德的风化大盛、帝业兴旺:孝昭帝已先葬入山陵,昌邑王不明朝廷的体统,看如今新天子正稳稳守着这蟠龙盘踞的宝座。
这真是前人开垦的田土由后人来收获,正像长江的后浪催逼着前浪滚滚向前啊。
赏析
此为《承明殿霍光鬼谏》【寄生草】。曲文紧承前曲废立之旨,历数汉代帝位更迭之速,唱出全剧最著名的两句格言式曲辞。起句“他听得仁风盛。帝业昌”总领:新君听得仁德之风大盛、帝业兴旺——先立“好”的一面。随即排比三朝掌故:“孝昭帝先向山陵葬”,汉昭帝刘弗陵早逝,先葬入山陵;“昌邑王不识朝相”,继立的昌邑王刘贺不明朝政大体、行事荒乱;“见如今新天子守取蟠龙亢”,如今新天子(宣帝)正稳稳地守着这蟠龙盘踞的帝位。三个短句一气而下,二十余字括尽武帝身后昭、废帝、宣三朝巨变,正是元剧曲白以简驭繁的本领。而结尾“这的是前人田土后人收,可正是长江后浪催前浪”由史入理,翻出万古兴亡的大感慨:帝业如田土,前人耕耘后人收获;世运如长江,后浪滚滚催逼前浪。“长江后浪催前浪”由此成为千古传诵的俗谚名句,其根源正在此曲。这两句以田土、江浪两个日常意象喻政权更迭,把庄严的宫廷废立写得如自然规律般不可抗拒——既是霍光以历史眼光消解废立之“逆”的权术智慧(废立非我之私,乃时势之常),也是元人看破兴亡、旷达中带苍凉的时代心理。此曲于雄快中见哲思,是全剧曲辞中最具理趣的一支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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