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煞・到别州城不问二三,那谎勤儿敢有万千。那厮每饿肚皮干牛粪无分
元代 兰楚芳
晓胡来缠,你也则索一杯闷酒樽前过,两叶愁眉时下展。
称不的平生愿,你纵然有那千般巧计,也则索权结姻缘。
注释
1. 别州城:别的州府城市,谓她日后流转他处。
2. 不问二三:不论多少,无须细数。
3. 谎勤儿:谎,虚诈;勤儿,元曲中对殷勤献媚的浮浪子弟的称呼;谓虚情假意的帮闲。
4. 敢有:恐怕有、只怕有,料想之词。
5. 厮每:那些家伙,每为们。
6. 无分晓:没头没脑、不明事理。
7. 胡来缠:胡乱纠缠。
8. 则索:只得、只好。
9. 两叶愁眉:两弯愁眉,叶喻眉形如柳叶。
10. 时下展:时时舒展开来,谓莫要常蹙眉。
11. 称(chèn)不的:不合、称不上。
12. 权结姻缘:权且、将就地缔结婚姻。
译文
等你到了别的州城,不用细数,那些花言巧语的浮浪子弟只怕成千上万。那班家伙饿着肚皮、像干牛粪似的没头没脑地胡来纠缠,你也只好一杯闷酒在樽前消磨,两弯愁眉记得时时舒展。
这总归称不上平生的心愿,你纵然有千般巧计,也只好权且结一段姻缘。
赏析
此为〔三煞〕,撇开自伤,转而担忧她别后的处境,替她设想世路的险恶与生计的艰难,是全套中最见体贴的一段。起首“到别州城不问二三,那谎勤儿敢有万千”以估摸的口吻开言:等你到了别的州城,不用问,那些花言巧语殷勤献媚的“谎勤儿”只怕成千上万——“不问二三”犹言不论多少、不在话下,“敢有”是料想之词,“谎勤儿”指油嘴滑舌、虚情假意的帮闲浮浪子弟,一个“谎”字戳破其殷勤的假面。接着“那厮每饿肚皮干牛粪无分晓胡来缠”骂得痛快淋漓:那班家伙饿着肚皮、像干牛粪一般又干又臭,却没头没脑地胡搅蛮缠——以极俗极丑的比喻写轻薄子弟,与其在别曲中对心上人的仙姿玉质形成鲜明对照,爱憎分明至此。“你也则索一杯闷酒樽前过,两叶愁眉时下展”是设身处地的怜惜:你只怕也只好一杯闷酒在樽前独自消磨,两弯愁眉要时时舒展——“则索”是无可奈何的口气,“时下展”是叮嘱她莫要长久蹙眉伤身,寥寥十四字,把叮嘱与心酸都藏在其中。末段“称不的平生愿,你纵然有那千般巧计,也则索权结姻缘”归结为无奈的现实:你纵有千般巧计,只怕终究难称平生之愿,也只好权且将就结一段姻缘——“权结”二字重若千钧:身在乐籍,婚姻不由自主,明知委屈也只得以权宜之计自处。这话由相爱者口中说出,比任何誓言都更沉痛——他清楚她的命运,不能许她终身,便只能预先教她如何自保。全曲以粗口与柔肠相激荡,市井声口之下是一片护惜深情。
作者简介
兰楚芳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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