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月夜追韩信・挂玉钩

元代

我怎肯一事无成两鬓斑,(萧何云了)既然你不用我这英雄汉,因此上铁甲将军夜度关。

你端的为马来将人盼,既不为马共人,却有甚别公干?我汉室江山,可知、可知保奏得我甚挂印登坛。

(萧何云了)(渔公上,云了)(萧何并末上船科)丞相道渔公说得是,官人每不在家里快活,也这般戴月披星生受了。

末将谓韩信功名如此艰辛,元末打鱼的觅衣饭吃,更是生受。

注释

1. 两鬓斑:两鬓斑白,喻年华老去而功业无成。

2. 铁甲将军夜度关:披甲的将军连夜偷过关口,喻亡命出走;韩信本自楚亡归汉,此处谓再度出走。

3. 端的:真的、究竟,元曲口语。

4. 公干:公务、正事。

5. 保奏:大臣向君主举荐保举。

6. 挂印登坛:拜将之礼,筑坛场、具礼、登坛授印,即刘邦设坛场拜韩信为大将事,见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。

7. 戴月披星:形容昼夜兼程、辛劳奔波。

8. 生受:辛苦、受罪,元曲口语,亦含道谢意。

译文

我怎肯落得一事无成、两鬓斑白,

(萧何说话)既然你不任用我这英雄汉,因此上我披铁甲连夜度关而去。

你究竟是为着马才叫人追赶?既然不为马也不为人,另有什么公干?我这是为了汉室江山,你总该知道、总该知道保举我正是为了那挂印登坛拜将。

(萧何与末角上船)(渔翁上,说话)丞相说渔翁说得有理,做官的人不在家中快活,也这般戴月披星地受苦。

末将我原想韩信求功名如此艰辛,原来打鱼的为了衣食奔忙,更是辛苦。

赏析

此为追韩信一折的收束曲,由对答转入点题的亮色,一转折上诸曲的沉郁。'我怎肯一事无成两鬓斑'先自剖心迹:我怎肯落得一事无成、两鬓斑白——这是韩信'噤声'与'垂钓'背后的真话,隐忍待时,为的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。'既然你不用我这英雄汉,因此上铁甲将军夜度关'是负气之言:既然不用我这英雄,那我就做铁甲将军连夜度关而去——关山夜遁本是败走之象,在韩信口中却带着孤勇,'铁甲将军'的自称尤见不服。萧何追问:'你端的为马来将人盼?既不为马共人,却有甚别公干?'——你究竟是为了马才让人追赶?既然不为马也不为人,另有什么公干?一问逼出全剧最响亮的答案:'我汉室江山,可知、可知保奏得我甚挂印登坛'——为的是汉室江山,你总该知道,保奏我正为那挂印登坛拜将!'挂印登坛'四字,正是'月下追韩信'故事的终极所指:萧何所追回的,是未来登坛拜将、统兵定三秦的国士。后面宾白写二人登船、闻渔父之言:丞相称渔翁说得是,官人不在家中快活,也这般戴月披星、生受辛苦;韩信则叹自己功名如此艰辛,倒不如渔父觅衣饭虽苦尚可自得。一唱一叹,把君臣星夜奔忙与渔父风波谋生对照,于功名热望中透出一丝苍凉的清醒,收束全折,余味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金仁杰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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