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月夜追韩信・那咤令

元代

似这般大雪呵,街上黎民也懊恼;似这般大雪呵,山上樵夫也怎熬;似这般大雪呵,江上渔翁也冻倒。

便有个姜子牙也难应非熊兆,子索把绿蓑衣披着。

注释

1. 黎民:百姓、众民,「黎」意为众。2. 樵夫:上山砍柴的人,「樵」音qiáo。3. 姜子牙:即吕尚、姜太公,商末周初人,年老钓于渭水磻溪,遇周文王,辅周灭商,为兴周第一名臣。4. 非熊兆:周文王出猎前占卜,卜辞谓所获「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」,乃霸王之辅;后于渭滨得姜太公。后世以「非熊兆」指明主访贤、君臣遇合的征兆,「罴」音pí。5. 子索:只得、只好,元曲口语。6. 绿蓑衣:绿色的蓑衣(草编雨披),渔人隐者所服,用张志和「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」意象,此处喻落魄江湖、垂钓自处,「蓑」音suō。

译文

像这样的大雪啊,街上的百姓也为此懊恼;

像这样的大雪啊,山上的樵夫可怎么煎熬;

像这样的大雪啊,江上的渔翁也要冻倒了。

这样的天气,就算有个姜子牙,也难以应验非熊的访贤之兆,

我只好把那绿蓑衣披在身上罢了。

赏析

此为【那咤令】,写风雪之日,是全剧气氛最冷峻的一段,妙在借漫天大雪写尽世情。起首三句以「似这般大雪呵」的排比句式一气贯下:街上黎民为此懊恼,山上樵夫怎么煎熬,江上渔翁也几乎冻倒——农、樵、渔三般苦人,被同一场大雪逼入三种困境。排比的表层是写雪天之酷,深层却别有寄托:大风雪于黎民是灾难,于英雄却是机会——雪压得天下人抬不起头,也正等着姜太公式的人物踏雪而出。于是引出全曲的曲眼:「便有个姜子牙也难应非熊兆」。姜太公(吕尚)年老垂钓于磻溪,周文王出猎占卜,得「所获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,所获霸王之辅」之兆,果然于渭水之滨访得太公,后世遂以「非熊兆」为帝王访贤、贤才遇主的典故。此曲翻进一层说:如今这般大雪,便有姜子牙再生,也难以应验非熊之兆——贤才纵在,明主何来?这一句把前文三般苦人的雪景与韩信的际遇打通了:雪天无人出猎访贤,正如乱世无人识才,韩信怀才而投楚不用、投汉未重,与雪中垂钓而无人过问的太公何异?「子索把绿蓑衣披着」作结:只好依旧披上绿蓑衣罢了——是自遣,亦是自嘲,孤舟蓑笠的意象冷清入骨,把英雄落魄的凄凉推到无声之境。全曲由实入虚、由景入典,排比蓄势、一句翻转,深得元曲借古人酒杯浇自家块垒之趣;而这一段「雪中难遇明主」的慨叹,正为萧何月夜追回韩信的高潮预先造足了反衬。

作者简介

金仁杰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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